【我和我的母亲】(8)(4/6)

「严林?」王伟超的声音一如既往,但那丝颤抖逃不出我的耳朵。邴婕一动

不动。我也一动不动。我竟然毫不惊讶。「你个了?」他笑着朝我走来。

模糊的黑暗中我飞起一脚。王伟超连退几步,踉跄倒地,却连声像样的惨叫

都没有发出。简直不可理喻。刚要蹿上去,邴婕拦住了我,确切说是死死抱住了

我,她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严林。」这和傻剧一模一样的节令我

作呕。

而那窜鼻间的清香、拂脸庞的柔丝更是让我恶心。摆脱开邴婕我只用了

俩字——婊子。她后退两步,靠着墙,已经哭出声来。王伟超说:「你他妈再骂

一句试试?」我一字一顿,对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婊子。」

回家路上母亲一言不发,连往常聒噪不已的青蛙都销声匿迹。只有身下的

车尚在兀自呻吟,让我愈加羞愤难当。母亲进来时,我们已经在政教处站了一个

多小时。指针滴答滴答地爬过心坎,我脊梁挺得笔直,余光却始终摆脱不了身旁

的王伟超。我总忍不住跳将起来,再抡他几拳。母亲如一缕清风,携来一片微凉

的夜空。她和执勤老师说了几句,便朝我们走来。先是看了看王伟超——她神

复杂地看着他,细声叮嘱一番,就让他走了。然后她转向我,就那么盯着,也不

说话。我低着,一颗心在聚焦的窒息中似要炸开。好在执勤老师上前劝说,母

亲方就此作罢。她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她在前,我在后。她脚步似飞,我也

只能亦步亦趋。直到后来骑上车,驶上环城路,两都没说一句话。

在村西桥上,母亲兀地停了下来,裂的嗓音蔓延至整个夜空:「打什么架?

啊?打什么架?真是越长越出息了你!「我僵硬地倚在桥,摩挲着石狮子,

肿胀的目光飘忽不定。月亮趴在水面上,瘦得令惊讶,简直像一弯挂的铁钩。

我不由多瞧了两眼。当一缕风拂过,水面碎的波纹时,那弯铁钩便死

死勾住心底,微漾间竟有一种快意扩散开来。良久母亲重又骑上车,我缓缓跟了

上去。

到家洗漱完毕,刚要进自己房间,母亲叫住了我。至今我记得灯光下那微颤

的睫毛和浓郁的煮蛋香味。我抬起眼皮,她就说:「看什么看,还有脸了?」

我垂下眼皮,她又说:「低什么,认罪伏法呢?」按摩完毕,母亲就出了

厨房。

她边走边说:「切了点土豆片,自己敷上。」

可喜可贺,和王伟超架后没几天,我就迎来了第二架。虽然从小身体素质

好,但我很少与冲突。然而那天,请原谅——我从未见过那么亮的光,又淌

着汗水,与太阳遥相呼应,晃得晕眼花。于是我就推了他一把。我想告诉他

即便是高中生,也不应该剃这样的光。他貌似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不仅反推回

来,还指着我说:「你妈!」于是我来了两拳,又跺了两脚。他就趴到了地

上。时值晌午,篮球场像块盖玻片,不远处的食堂声鼎沸。我刚想招呼大家继

续走,脑后就盖来一板砖。于是我就不知东南西北了。

在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我被送到了校外诊所。刚缝完针母亲就赶来了。她

发丝轻垂,汗如雨下,砸到我身上简直振聋发聩。在我茫然的目光中,她使劲捏

着我的手叫着「林林」。实在太过使劲,我只好答应了一声。她总算松了气。

据说板砖最容易把搞成脑震,而后者的一种临床表现就是痴呆。接下来

就是输,我斜靠在床上,感觉一个脑袋有两个大。不自禁地,我就想到了被

开瓢的地中海。进而我想到,老天爷貌似搞错了,要说开瓢,再没有比那个光

更合适的了。母亲咨询过医生后就平静了许多,虽然还捏着我的手,但她说:

「好了再跟你算账。」说这话时她手心都是汗,丰满的胸部把衬衣撑开一条缝,

似有热气从中溢出,持续地冲击着我的脑门。我赶紧闭上了眼。在气态的酒

海洋中,伤随着母亲的脉搏轻轻跳动。后来就不跳了。

/家.0m

/家ωωω.оm

/家.оm

再后来伤又跳了起来,隐隐作痛。我睁开眼时发现下体直撅撅的。输

的门轻掩。也不知哪来的风,窗帘四下飞舞。母亲就坐在窗外,与陈老师闲聊着,

声音轻柔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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