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妈回来了，但是（1/10）

她望着我。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WWw.01BZ.ccｏｍ

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很亮。亮得像两颗洗过的星星。可那亮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我从没见过的——惊恐？羞耻？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不懂。

可我能感觉到。

她的手在发抖。抓着红丝绸的手，在发抖。

她的嘴唇在发抖。了的那块嘴唇，在发抖。

她的整个都在发抖。坐在那堆污渍里，坐在那张床上，坐在赫连的尸体旁边，浑身发抖，抖得像风里的。

我站着。

站着望着她。

手里的刀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赫连的血混在一起。

帐篷里很静。

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可那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这帐篷里只有我们两个，只有那盏快灭的油灯，只有赫连的尸体，只有那堆污渍，只有那气味。

那让我晕的气味。

她先开。

“儿——”

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叹息，软得像呻吟，带着颤，带着抖，带着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一个字让我浑身一颤。

刀差点脱手。

她叫我儿。

她叫我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从没叫过我。

不是不叫，是不敢叫——怕被听见，怕被发现，怕坏了我的事。

她只叫我“王”，当着的时候叫，不当着的时候也叫，叫得顺了，叫得我都快忘了——更多彩

她是我妈。

可她现在叫了。

叫得这么轻，这么软，这么——

她动了一下。

想站起来。可刚一动，眉就皱起来，嘴就抿紧了，那了的地方又渗出血来，细细的一线，红得像她手里那件丝绸。

她疼。

我看见她疼。

那疼从她脸上闪过，从她眼睛里闪过，从她抿紧的嘴角闪过——然后她忍着，咬着牙，扶着床，慢慢站起来。

那件红丝绸从她胸前滑落。

她没顾上捡。

就那么站着。

赤着。

站在我面前。

那身体我太熟悉了。

可此刻看着，又觉得陌生。

那上面有太多痕迹——吻痕，抓痕，牙痕，红痕，紫痕，青痕——全印在那片我曾经熟悉的皮肤上，像一幅我没见过的画。

她的腿在抖。

站不稳。

她扶着床沿，扶着那堆污渍，扶着赫连刚才躺着的地方。

然后她开。

“我让——”她的声音哑了，清了清嗓子，再开，“我让他以为我是自愿的。”

那七个字像七颗钉子，钉在我心上。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让他——我让他放松警惕。”她的眼睛望着我，望着我手里的刀，望着刀上还在滴的血，“我等他——等你来。”

我的喉咙动了动。

“你等我？”

“等你。”她说，“我知道你会来。”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风，可重得像山。

我知道你会来。

她知道我会来。

她从被带走那一刻就知道。

从骑上那匹黑马就知道。

从消失在黑暗里就知道。

她知道我会来。

可她知道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赫连怀里坐着。

她在赫连腿上坐着。

她穿着那件红丝绸，让赫连的手按在她腰上、上、腿上。

她——

我不能往下想。

可那些画面自己会冒出来。

她望着我。

望着我的眼睛。

“儿，”她说，“你看着我。”

我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一直有，从刚才就有，可没掉下来。此刻那泪越积越满，满得盛不下，终于掉下来。

一颗。

两颗。

三颗。

从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吻痕，淌过那个了的嘴角，滴在她赤的胸前。

“我没让他——”她的声音断了。

可那眼睛还在说话。

那眼睛在说——

我没让他碰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