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袭灰狼部族能夺回母亲吗？（2/9）

忽明忽暗。

我看见阿姆。

她脖子上那串骨珠还没摘，垂在胸前，在火光里泛着白森森的光。

我看见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年轻的，年老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全站着。

全望着我。

三千。

也许不止。

整个营地的青壮，全来了。

我站在他们面前。

站在那块平时用来分配猎物、处理纠纷的空地中央。

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在我身上。

我开。

“神被夺走了。”

那六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比我想的容易。

原以为会很难，会像撕开伤一样疼。

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伤早就撕开了——从她骑上那匹黑马那一刻就撕开了，从她消失在黑暗里那一刻就敞着了，一直敞到现在，疼到麻木。

群骚动起来。

接耳的声音像水一样涌过来。

“神被灰狼部抢走了——”

“我就说赫连那狼崽子没安好心——”

“王后啊——那是我们的王后——”

我抬起手。

群静下去。

“我问你们，”我的声音很响，响到每一个都能听见，“神被夺走，你们同意吗？”

静默。

只有火把噼啪响。

然后有开。

“不同意——！”

那是群后面的一个声音，年轻的，粗的，带着愤怒。

接着是第二个。

“不同意——！”

第三个。

“不同意——！”

越来越多。

最后变成一片。

三千个同时喊那三个字，喊得像打雷，像山崩，像一万只狼同时嚎叫。

“不同意——！”

“不同意——！”

“不同意——！”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我耳朵嗡嗡作响，响到脚下的地都在微微颤抖。

我又抬起手。

群又静下去。

“我再问你们，”我说，“这些年，灰狼部欺压我们，你们开心吗？”

这回的沉默比刚才长。

长得多。

可我知道那沉默是什么意思。

那是回忆。

那是伤。

那是被压了几十年、从爷爷辈就开始积攒的、从来没说出的恨。

阿公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像石在石上磨，“我们白狼部，被灰狼部欺压了三十年。”

三十年。

比我的年纪还大。

“三十年前，”阿公说，“我们也有五万帐。也能打仗。原上谁见了我们都得低。”

他顿了顿。

“可那年冬天，雪灾。死了大半的羊。死了很多。灰狼部趁我们最弱的时候打过来，抢走了我们一半的，一半的孩子，一半的土地。”

他的声音发颤。

“从那以后，我们就只能缩在这片最瘦的地上。每年冬天饿死。每年秋天被他们抢走最好的皮子。每年——”

他说不下去了。

可有替他说。

一个从群里冲出来。

她年纪不大，三十出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她冲到前面，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王——！”

那一声喊得太凄厉了，凄厉到我浑身一激灵。

“我姐姐——我姐姐十五岁那年，被灰狼部的抢走了。他们说换亲，可换过去的是个六十岁的老子。我姐姐第二年就死了——死了——！”

她的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娘去要，被他们打回来。打断了三根肋骨，躺了半年才能下床。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

又一个冲出来。

男。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很的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我老婆！”他的声音像吼，“五年前，被他们抢走的！那时候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六个月了！他们抢走她，她就跳了河！一尸两命——！”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一个个冲到前面，一个个跪在火把光里，一个个喊出那些被压了几十年的恨。

“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