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醋意(3/3)

喘不过气时,对面的王凌放下了象牙箸,温和地开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今天可是净宥的生辰。】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她心里激起千层

他的生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强烈的愧疚感立刻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忘了此刻的窘迫。

作为他的妻子,她连丈夫的生辰都一无所知,这实在是太失职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净宥。

他似乎对母亲的话不甚在意,只是专注地将剔好刺的另一块鱼夹进她碗里,仿佛今天生的不是他,而是需要被好好照顾的她。

他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润,那份不求回报的体贴,让她的心又酸又涨。

王凌笑着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慈,接着又道:【净宥自小便不热闹,从来不肯大肆办。不过今年新婚,有宋氏陪着,总该有些不一样。】她这番话,既是点醒她,也是在场所有面前,再次肯定了她作为裴家主母的地位。

裴净宥这时才抬起,看了母亲一眼,然后目光落回到她身上,声音依旧温柔:【母亲说笑了,儿子只是觉得,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仿佛在用行动印证他的话。

他的生,她竟连一份准备都没有,这份错愕与自责,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准备了一曲,献丑了??】

她的琴音清越,如山间清泉流泻,洗去了厅堂中残存的尴尬。

一曲毕,满堂喝彩,连一向严肃的裴城都点了,称赞了一声【不错】。

她还没来得及因这份肯定而感到丝丝喜悦,一个狼狈的、浑身湿透的身影就踉跄地冲了进来,带着一外面的寒气。

【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男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狂喜与后怕,几步就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都惊呆了。

她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他衣衫褴褛,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模样有些落魄,但那双眼睛里的焦急与,却真实得让无法忽视。

最奇怪的是,被他触碰的瞬间,她没有感到任何恐惧,没有发抖,没有想逃。

那只手掌的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很多年前,也曾这样安抚过她。

她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试图从他湿透的眉眼间,找出一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裴净宥的脸色在看到那只手触碰到她的瞬间就变了,那温润的气息褪得一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寒意。

他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何?敢在裴府撒野。】

【听晚!我是皓恩啊!许皓恩!你小时候的玩伴,记得吗?】男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名字落耳中,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记忆处一把生锈的锁。

许皓恩……那个会偷偷爬墙给她送糖葫芦,会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挺身而出,最后随家搬去江南就再无音讯的男孩。

一段被尘封许久的画面涌上心,她呆呆地看着他湿透的脸,那张稚气的脸庞如今已褪去了青涩,廓分明,但眼底的认真和焦急却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份独属于童年时期的、不设防的亲近感,让她彻底忘了反应。

她的手还被他抓着,那份温暖,竟然没有引发她一丝一毫的恐惧。

裴净宥的眼神沉了下去,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听到了那个名字,也看到了她脸上瞬间的失神。

他紧紧攥着她另一只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刺痛的力道试图将她的神智拉回来,但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过去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皓恩……】她无意识地轻轻呢喃出声,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准地刺进了裴净宥的心底。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用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从许皓恩的手中拉了回来,然后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则如同一座冰山,挡在了两之间,目光鸷地盯着许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