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寒夜心扉(2/3)

骄傲。”

“我小时候不懂事,嫌这发太惹眼,走到哪儿都被盯着看。七岁那年,我哭着求爹,让他帮我找法子,把发染黑,或者藏起来。”甄筱乔的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涩意的弧度,“爹真的去找了。他花重金,托从中原、甚至更远的地方,寻来了好几种据说能遮掩异色的秘药、法器。有的需要用特殊药水浸泡,味道刺鼻;有的则是附有幻术的发簪,戴上便能幻化发色。”

“我试了。药水染了三天,发差点枯掉,颜色却没怎么变。幻术发簪倒是有效,可我一运行家传的粗浅引气法门,幻术就维持不住,蓝发还是会露出来。”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记得那天,我对着镜子,看着簪子失效后重新变蓝的发,又急又气。”

“爹却一点也没生气。他蹲在我面前,用那双温暖的大手捧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乔儿,这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娘留给你的印记。它不丑,它是特别的。如果你不喜欢别看,爹就教你变得更好看,好看到让他们看了,也只有羡慕和敬畏的份。’”

“后来,他再没提过遮掩发的事。只是出门时总会多派护卫,私下里却会搜集各种天蓝色的发带、珠花给我,说‘既然藏不住,不如让它更好看’。”甄筱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几不可闻。

她低下,长长的冰蓝色睫毛覆下,遮住了眼中汹涌的绪,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线,和紧紧握、指节已然发白的手,露了平静叙述下惊涛骇的心。??????.Lt??s????.Co??

岩壁凹陷里,一时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风雪永无止境的呜咽。

罗若早已听得眼圈泛红,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甄筱乔紧握的手上,触感冰凉。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不远处的影里,龙啸背对篝火而坐,看似专注守夜,实则将每一句话都听得分明。

他望着禁制外翻滚的黑暗与雪沫,心中那片沉静的湖,仿佛被投了沉重的石块,层层涟漪扩散开来,撞击着胸腔。

最先,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会不会在无数个夜里,对着镜中蓝发,怀疑自己真是带来不幸的“妖异”?

后来,黑岩堡惨遭屠戮,全堡上下,至亲、管家、看着她长大的护卫仆役……皆死于非命,唯独她被掳走,遭受那般屈辱后活了下来。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所有的亲近之都会因她而遭遇不幸?

再后来,李家坳石屋中那肮脏的侵犯……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再也不净了?

那具美丽的皮囊,连同内里的灵魂,是否都被打上了洗刷不掉的污秽烙印?

所以,她将所有的感冰封,用娴静、用礼数、用近乎自虐的刻苦修炼,铸成坚硬的外壳。

她把血仇当作唯一的目标,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彻底崩溃或沉沦。

她用疏离隔开一切可能的温暖与靠近,或许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不敢再承受失去,不敢再面对自己内心处那些可能存在的、对自身的怀疑与厌弃。

这个看似坚强、冷静、目标明确的姑娘,内里却是一个缩在冰冷角落、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孩子。

龙啸缓缓吐出一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甄筱乔话语里那份埋的、对自身存在的怀疑与创伤,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不经意间,也旋开了他心底一处尘封的暗格。

他也是孤儿。

这个认知于他而言,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标签,轻飘飘的,没有太多实感。

从他记事起,生命中就有“父亲”。

龙首,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始终矗立在他的世界里。

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但身边有大哥龙行,有三弟龙吟。

三个男孩在父亲的教导下跑堂、读书、打闹,子过得充实而吵闹。

血脉相连的亲如此自然,如此紧密地包裹着他,以至于“孤儿”这个词,从未真正侵过他年少的心境。

直到二十岁那年,心智已然坚定。

一个寻常的夜晚,父亲将他单独叫到后院。

月光如练,父亲负手而立,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沉。

他没有迂回,直接告诉龙啸一个事实:三兄弟中,唯有大哥龙行是他的亲生骨血,龙啸与龙吟,皆是他收养的孤儿。

现在告诉你,之后龙吟年龄到了,也会告诉他。

消息来得突然,却并未在龙啸心中掀起惊涛骇

二十年的父子分早已刻骨髓,养育之恩重如山岳,血缘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环。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怔了怔,随即跪地叩首,声音平稳而坚定:“父亲永远是父亲。” 龙首将他扶起,那双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眼中却有欣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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