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餐盒里的辛酸（4/6）

他将钥匙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雨荷系着围裙，刚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炒青菜。她看到儿子回来，脸上习惯地堆起笑容，想上前嘘寒问暖：

“小波，回来了？今天工作累不累啊？还顺利吗？”

刘波“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神却并未与母亲汇。

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地开始吃饭。

白天的那一幕，他母亲土里土气的样子，同事们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和窃笑，像一根刺般扎在他心里，让他此刻面对母亲时，依旧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和疏离。

周雨荷的热被他这冷淡的态度浇了一盆冷水，笑容也有些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默默地在儿子对面坐下，也端起了饭碗。

一顿晚饭，母子二几乎没有什么流，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单调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压抑的沉默，周雨荷几次想开，都被儿子那副拒于千里之外的表给堵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夜了，刘波早已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从客厅那张简陋的单床上传来。

卧室里的周雨荷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白里儿子那句“不是让你打扮好点吗？你看你这么土里土气的，大家都笑话我！”像魔咒一般在她脑海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她不怪儿子，知道孩子大了，要面子，尤其是在新同事面前。

可她心里就是堵得慌，委屈、心酸、还有一丝丝的茫然。

她回想着自己当时那身装扮，确实是太不时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带来的都是些旧衣服，她也想穿得体面些，但她实在不知道城里是怎么打扮的，更没有余钱去置办新行。

“以后别给我送饭了！”

儿子嫌弃的语气再次回响在耳边。

周雨荷的心沉了下去。

不让送饭，意味着她每天唯一的“正经事”也没了。

白天刘波去上班，她一个守着这空的出租屋，除了洗衣做饭，还能做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像个废，一无是处。

她摸了摸枕下那个装着家里全部积蓄的小布包，钱不多，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

圳的消费这样高，单靠儿子那刚起步的五千多块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又能剩下多少？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让儿子一个扛起所有重担。

她也想为这个小家出份力，也想让自己活得有点价值。

“我得找份活儿！”

这个念一旦冒出来，就像雨后的春笋般疯长。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乡下也曾是活的一把好手，身体也还算硬朗。

她不求能赚多少大钱，只要能贴补些家用，减轻儿子的负担，能让自己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点点归属感，也就够了。

这个决定，让她原本纷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尽管对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恐惧，但至少，她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她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夜无眠，心中却反复勾勒着明天出门找工作的场景。

第二天，送走了依旧有些答不理的儿子刘波，周雨荷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怀着一颗忐忑又夹杂着些许期盼的心出了门。

她沿着昨送饭时依稀记下的一些路线，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上张望着，希望能看到招工的启事。

阳光已经有些晃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来往。

周雨荷走了一会儿，眼睛被一家亮堂堂的超市门贴着的红色招工广告吸引住了——“诚聘收银员，数名，有经验者优先，待遇面议”。

收银员她买菜时见到过，就是简单的算账收钱，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太高的技术。

她吸一气，推开了超市的玻璃门。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看起来像是主管模样的接待了她。

约莫三十出，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却透着几分明和审视。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招收银员吗？”

周雨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紧张还是让她的乡音有些明显。

“是的，大姐，您以前做过超市收银吗？”

主管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略显陈旧的长裤上停留了几秒。

“没……没做过。但是我肯学，手脚也麻利，能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