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餐盒里的辛酸（3/6）

几道目光变得毫不掩饰起来。

其中一个剃着平、脖子上露出纹身一角的男，正肆无忌惮地从到脚打量着周雨荷，那眼神露骨，嘴角咧开的笑容带着一子说不出的猥琐。

另一个瘦高个、吊梢眼的同事，则半眯着眼睛，视线不怀好意地在母亲胸前和部逡巡，还不时和旁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笑。

这些行为表现对于已经开始接触社会、也渐渐明白男之事的刘波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身为一个年轻男，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他们看他母亲的眼神，就像在估量一件可以随意亵玩的物品，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他母亲虽然穿着朴素，但那高挑的身材和在粗布衣衫下依然难掩的曲线，尤其是那双引注目的大长腿，即便在这样的装扮下，也足以勾起这些底层男最原始的念。

一强烈的羞耻感猛地窜上他的心，像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脸颊，他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他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往厂房的一个偏僻角落走去，远离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周雨荷被儿子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妈！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一到角落，刘波就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怒气和不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身高一米六五，在同龄男中不算出众，相貌也只能算是平平，此刻因为愤怒，脸涨得有些红。''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我不是让你打扮好点吗？你看你这么土里土气的，大家都笑话我！你让我以后在厂里怎么做啊！”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雨荷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懵了，她怔怔地看着儿子涨红的脸，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她明明……明明已经尽力收拾过了。

“小波，妈妈下次注意。”

她嘴上道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她只是想给儿子送顿热饭，怎么就成了给他丢了呢？

尽管心中酸涩无比，但对儿子的疼还是占了上风。

她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默默地从布袋里拿出那个颇为老旧的铝制饭盒，打开盖子，将还温热的饭菜递到儿子面前：

“小波，快趁热吃吧，妈给你做了你吃的青椒丝。”

刘波看都没看饭盒里的菜色，只是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旧饭盒，又瞥了一眼母亲那双沾着些许灰尘的布鞋，眉皱得更紧了。

他接过饭盒，胡地扒拉了几，饭菜的味道他根本没有细品，满脑子都是刚才同事们那些异样的目光和他此刻的窘迫。

“以后别给我送饭了！我自己买吃的就行！”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语气生硬而冰冷。

“食堂有饭，不用这么麻烦！你也别老往我这儿跑了！”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将饭盒里的饭菜吞咽下去，甚至没有说一句“妈你回去吧”或者“谢谢”，便将空饭盒往周雨荷手里一塞，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更加难堪。

周雨荷伸出去接过饭盒的手僵在了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她怔怔地望着儿子迅速消失在厂房处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她怀里撒娇、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要让她享福的儿子，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她一个孤零零地站在这个角落，手里捧着那个冰冷的空饭盒。

一难以言喻的寂寥和酸楚，如同冰冷的水般将她紧紧包围。

她低下，看着自己身上这套被儿子嫌弃的衣裳，看着脚下这双朴素的布鞋，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地砸在了积着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色的痕迹，很快又被燥的空气吞噬。

她默默地将空饭盒收进布袋，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中天物流公司的大门。

来时的那份忐忑与期待，早已被儿子冰冷的言语和嫌弃的眼神击得碎。

圳的阳光依旧那么刺眼，但周雨荷却觉得浑身发冷，从心底一直冷到了指尖。

回去的路，她不再需要导航，却觉得比来时更加漫长和艰难。

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此刻在她心中，也不再是充满希望的“家”，而成了一个可以暂时躲避伤害的、冰冷的庇护所。

……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小小的出租屋上。

晚饭时分，刘波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白天的喧嚣和忙碌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也磨平了他早先找到工作时的那份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