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7)

“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让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更多

让沉默了很久。

雨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像一场没有答案的独白。

然后他说:“我唯一后悔的,是谏山死的时候,我没能更早一点推开他。我唯一后悔的,是第一次来敲你的门时,没有更勇敢一点。但这个孩子……”他的手在隆起的腹部上画圈,“这个孩子,我从不后悔。”

芥芥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的最高处。那里,孩子正好踢了一脚,有力的撞击透过皮肤传递到让的掌心。

都愣住了。然后让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从眼底溢出的、纯粹的喜悦。

“它认识我的声音。”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也许。”芥芥也笑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也许它在说:‘别吵,我要睡觉。’”

让俯身,嘴唇贴近她的腹部,轻声说:“晚安,小家伙。好好长大。”

那一刻,芥芥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家——不是房子,不是墙壁,不是屋顶。

而是在雨夜里,两个、一个未出世的生命,在黑暗中互相依偎,聆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孕七月时,芥芥的身体变得沉重,走路需要扶着腰。医生说她有些水肿,需要多休息。让从兵团申请了更多的假期,几乎整天陪在她身边。

他们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芥芥的腹部高高隆起,像一座温柔的小山。

让会把耳朵贴在上面,听里面的动静——心跳声,羊水流动的汩汩声,还有偶尔的踢打声。

“它在打拳。”有一次让抬起,眼睛亮晶晶地说,“以后说不定能当个拳击手。”

“像你一样结实就好。”芥芥抚摸着他的发,动作温柔。

“不,要像你一样聪明。”让握住她的手,吻了吻掌心,“像你一样坚强。”

孕八月时,芥芥开始准备生产的东西。

小小的摇篮,柔软的襁褓,几件缝制好的婴儿衣服。

让在墙上钉了一个简易的架子,上面放着他从墙外带回来的小东西——一块光滑的石,一枚奇特的羽毛,一小袋彩色的沙子。

“等它长大了,我要带它去看墙外的世界。”让说,手指抚过那些小物件,“看巨大的湖泊,看奇形怪状的岩石,看谏山最后看到的那片蓝色。”

芥芥站在他身后,手放在隆起的腹部。“它会害怕吗?”

“也许会。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让转身,搂住她,“但我会告诉它,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恐惧而停止前进。我会告诉它,它的两个父亲都曾直面恐惧,然后选择了前进。”

芥芥的脸贴在他胸,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两个父亲……”

“嗯。”让的手也放在她腹部,“两个父亲。一个给了它生命开始的可能,一个给了它生命延续的可能。两个它,只是用不同的方式。”

这个定义如此简洁,如此温柔,让芥芥忽然觉得,也许一切真的可以这样解释。

也许这个在罪恶感中孕育的生命,真的可以拥有两份父——一份在记忆中永恒,一份在现实中守护。

孕九月的一个傍晚,芥芥在缝制最后一双婴儿袜子时,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宫缩。

这次不是假的,疼痛从腰部蔓延到下腹,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拧绞她的内脏。

她倒吸一冷气,针扎了手指,一滴血珠冒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棉布。

“让……”她呼唤,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让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声音立刻冲进来。看到她的表,他立刻明白了。

“要生了?”他的声音也绷紧了。

芥芥点,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发。“叫……叫接生婆……”

让冲出屋子,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暮色中。

芥芥独自一躺在床上,疼痛一波波袭来,像水拍打礁石。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沉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紫,然后是沉郁的蓝黑。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冷漠地注视着间的痛苦与新生。

接生婆很快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双手粗糙但动作麻利。

让被赶出房间,只能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每一次听到芥芥压抑的痛呼,他的拳就握紧一分,指甲陷掌心,留下的月牙形痕迹。

时间缓慢地流逝。

月亮升起来了,圆而明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悬在夜空。

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谏山的脸——不是死前痛苦扭曲的脸,而是训练兵时期,那个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