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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却有两颗迭的瞳仁,疑似眼白的部位填满抽象的青铜表号纹,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重瞳”。

”给她面具的那个,曾经这样说:“传说中,“目有重瞳”乃成仙之兆。

戴上这个面具,你才能成为我等“姑”的一员。

”“我们……也算是仙么?”她记得当时自己双手抱肩、簌簌颤抖,奋力抵抗着地底岩中异常刺骨的湿冷水气。

那是她平生第二次,那样的痛恨自己不懂武功。

而“那”只是冷冷望着她,眼出两道凛冽寒芒,仿佛她瑟缩在单薄湿衣下的诱胴体什么也不是,并不比道旁的盐腌尸殍更加珍贵可

她生平一次--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觉得自己最骄傲的胴体在男眼中一无是处,心中最后一处可以依恃的堡垒终于崩溃。

“死而复生之后,只有两条路可走;不是仙,便是厉鬼。

”那说着,缓缓把面具罩在她的脸上,枯瘦的手指隔着眼为她抹去泪水。

那粗糙刺痛的磨砂感,有着霜痕裂冻般的肤触与气味,还有一丝风化似的淡淡腐朽……--那,我们究竟是仙……还是厉鬼?◇◇◇横疏影骤尔回,咬了咬唇,小心将面具拿起,搁在一旁。

今夜“那”并未召唤,还不到戴起这张面具的时候。

但那一刻很快又将来临。

面具底下的青紫绸垫上,整整齐齐压着四条比尾指略细略短的铜管,管上的雕纹与面具额间的“重瞳”如出一辙,巧的突起和凹陷密密麻麻地遍布整只铜管,管身上下各有一环,连结处设有活扣,可任意调整铜环的高低。

她拿起铜管轻晃着,确定管中有极细微的摇声,这才在铜管上拨得几拨,按照记忆将表面的凸纹移动到正确的位置。

嵌在管面的凹凸起伏各自连结着管中的细小机簧,一旦未照步骤开启,又或以蛮力坏铜管,管中贮藏的石灰与水便会立刻混合,瞬息间把当中卷起的菉纸滚烂销毁。

“喀答!”一声脆响,横疏影将管面簧片悉数归位,从管隙弹出一根铜针似的小轴,如画卷般拉出三寸来长的淡青脆纸。

这种特制的菉纸浸过药料,书写无须笔墨。

她拔下发簪,簪尖划过之处,纸上便浮出藏青色的字迹:“琴魔虽死,其知犹存,暂在我手,尚未泄漏。

赤眼无主,须先移出;尽速一会,以便定夺。

”将面具上的重瞳摘下,竟是枚天珠雕成的印章,在菉纸笺末端印上“空林夜鬼”四个篆字,暗红色的印痕宛若鲜血涂就。

她将铜针卷回管中,“喀答”一按,铜管表面就像是上了机簧似的一阵转,凹凸不平的诡异纹路又回复原初的散模样。

这便是恶鬼们……不,是“姑”的仙之间传递讯息的方式。

铜管被放在后院花园的庭石间。

孤伶伶的管子躺在嶙峋的石面,那僻静的一角掩在夜色林荫里,从远处只能看到一抹回映着稀薄星月的金属暗光。

毕竟是见不得的事,横疏影从不敢掉以轻心,披着大氅立在镂窗后,静静等待。

◇◇◇“我要怎么联络你?”当时她如此质问“那”,语出咄咄,仿佛想为先前的心怯扳回一成。

“既是同盟合作,总不能老等着你来找我。

若有万一,我该如何寻你?”“利用“鬼雀”。

”那把“鬼雀”--她猜想是那只巧铜管的名儿--给她。

“夜里,放在屋外无光处。

”尖喙上方的眼里迸出寒月般的利光,说不出的冰冷无

那是张鸟形的面具,钩嘴细目,过于细的雕工有种活生生的恐怖。

若非面具周围环着粗犷抽象的鸟羽刻纹,几乎让产生“它是活的!”的可怕错觉。

“然后呢?”“我会派使者将铜管取走。

”她嗤笑出声,用轻蔑来掩饰内心那莫名涌起的悚栗不安。

“你的使者,决计穿不过白流影城的五千甲!你……”“记住,铜管附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