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8.16)(12/42)

餐桌的玻璃转台上。夏雪平疑惑地看了看端它上来的傅伊玫,又看了看坐在我俩正对面的邵剑英。

“打开看看吧。”邵剑英提了提眼镜道。

夏雪平想了想,揭开防尘罩一看,里面是一只油生蛋糕,而且还是很老式的那种油蛋糕:蛋糕上面抹拟上的,都是扎扎实实的发泡油,周围的裱花、蛋糕上的鸢尾花、以及“toxueping:happybirthday”这几个字,全都是拿油挤在上面的。

这是先前夏雪平最吃的那种蛋糕。她其实不怎么吃甜点,但是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每年我过生或者她过生的时候,我总有这种老式油蛋糕吃。我是真的记不清楚这蛋糕是不是邵剑英送来的,只是记得她怕自己吃太多了,身上长,也怕把我吃成个小胖墩,所以每次都在警大队、在市局或者让老爸拿去他的报社,先把蛋糕分一圈去,最后再只给自己家里留下那么一小块。问题是大部分的时候,我嘴馋、她也嘴馋,因此我俩总会在这个时候抢蛋糕吃。反正我哪回都抢不过她,在我更小的时候有好几次我还因为跟她抢蛋糕结果哭鼻子,她则带着幼稚顽皮的胜利者的笑容故意看着我,在我眼前把蛋糕吃得一二净,然后我俩谁也不理谁;一直到我哭完了、哭累了,她又故意笑着、强迫似的搂着我睡,我一想跟她置气不理她的时候,她却又把我的脸埋到她的温热沟之间搂着,还用着满是油香气的嘴在我的额上亲吻,每每一到这个时候,我想生气却也气不起来了。

——我这时候也才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了。

实际上,们对于很多事不是忘记了,而是想不好该怎么办,所以只能说自己忘了。元旦那天我就合计着,夏雪平的生快到了,要不是我和她就这么被邵剑英派逮来,我也真不知道我今年究竟还能不能给夏雪平过上一次生,无论我俩关系成了啥样,无论她是不是 背叛了我、有什么事瞒着我,无论是我身边现在又多了谁,给她过生的事,毕竟是我早就答应过的。

只是我好久都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了。

只是我也好久都没跟她一起过生了。

“生快乐,雪平。”邵剑英也用着慈祥的目光郑重地看着夏雪平,“跟每年一样,老样子——全f市能做这种老蛋糕、还不加杜冷丁的,真不多了。唉,但是这家西点屋明天就要关门了,被那些当下网上最流行的蛋糕连锁公司给挤兑得开不下去了,可惜了。”

“谢谢您。”夏雪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蛋糕,倒吸着空气,眼神有点恍惚和茫然,“邵叔,谢谢您自从我爸走了之后,每年我过生你都会送我蛋糕。”

“对啊,这不是你最吃的那种油蛋糕吗?哈哈......唉,其实就是恩师在的时候,每次他没空儿陪你过生,不也都是我去替他买蛋糕给你送回家的?后来哪知道我也慢慢忙了,就只能我去买了、找给你送去,有时候我还得把于锋找来,让他帮着买、帮着选......”

“于锋”二字一从邵剑英嘴里说出,别说是我和夏雪平,这一桌的老老太太的眼神和脸色都变了,齐刷刷地看向邵剑英。邵剑英看了看夏雪平又看了看我,似乎也发觉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于是连忙准备改:“嗬......反正我就记着,那时候......”

“但是邵叔,”这次换成夏雪平打断了邵剑英的话了,她冷冰冰地抬起来:“我早就不是谁说什么我都信,谁不让我说什么、什么我都听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油蛋糕这东西,我也早吃不下了。”

“哦......是嘛......”邵剑英看着夏雪平,尴尬地笑了笑,“那......那就给秋岩吃吧。”

“邵大爷,这玩意忒腻......我不是嫌弃这个不好啊,我是其实吃点带水果的,纯油的,尤其这种老式硬油的,小时候我还行。现在真一般了。”我直言不讳地对邵剑英说道,我又想了想,直接把其中一盘用洋葱芫荽跟炸花生米做的凉拌老虎菜端到一旁,把那油蛋糕端到玻璃转盘上:“要不您老几位谁看看,你们大家吃吧。”

紧接着,饭桌上竟出现了有点让忍俊不禁、同时又有点让唏嘘的场面:

“不了不了,孩子,真不了......牙不好了,吃点甜的牙就疼,从牙槽能疼到后脑勺再到后脖子去......吃不了。”

“我也不吃了,我这坐下之前刚打了胰岛素,我这要是再吃这玩意,准得送急诊去。”

“我也是,我看这一桌子菜,油大一点儿的我都不敢吃喔,油的东西我再一吃,血压血脂绝对上去了!今天我从家过来,你看,我还忘带降压药了。”

......除了邵剑英外,一桌二十二个老家,没一个敢吃上一油蛋糕的。

邵剑英看着眼前这只蛋糕,皱了一会儿眉后,又对着傅伊玫抬手一甩手腕:“撤了吧,待会儿你跟小卢他们分了吃掉吧。桌上没吃,也不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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