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4）】（5/7）

而且他并不相信统计学和数据，还跟我过说什么'数据都是冷冰冰的、不通的'......倘若当初他能够多注重息报面的东西，倘若他能够利用报信息和数据分析预测，事事都走到蒋家前一步，怎么也不至于赔了夫又折兵！他妻子李彤彤也不至于成了仇家父子的，而且都被卖了还在替数钱！”

我默默地听着张霁隆说的话，他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愤慨，我真看出了他对他这个死去的故有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绪：“唉，说什么都没用了，逝者已矣。秦不暇自哀，而后哀之。他的故事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如果我再不升级自己的认知、如果我再不把自己曾经的弟兄、曾经的帮派进行现代企业化革新、如果我不给原来的自己换一层筋骨扒一层皮，李钊的过去，就会是我的未来。因此，我还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着手做一件事——在F市，甚至整个Y省，铺开一张属于自己的独立报网。我不敢吹牛说，我的这张报网比国部、安保局在本地的有多广、有多细，但我一直都在努力完善它。秋岩，其实你对我的报网来说，多你一个不多，但是少你一个少很多。只有杂无章的点多了，汇集在一起??，才能连成线、组成一个面。的，你明白么？”

我这时候才明白，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张霁隆手眼通天”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说的不是张霁隆的权力有多大，而是说他耳目众多，在F市，就没有他看不到的角落。

张霁隆这个，的确可怕。

我想了想，又问道：“我依然不懂，为什么徐远会愿意跟您挂钩——你们不是对手么？何况您是......”

“你想说，我是黑道，你们是警察对么？”张霁隆冷笑了一声。

“是。”我直言不讳道。

“你跟夏雪平还真是像，在你们俩的世界里怕是真的都只有你死我活、非黑即白。来，秋岩，为了打消你的各种疑虑，今天我就索把事跟你说明白。 ”张霁隆喝了茶，给自己倒满，又给我续了半杯，接着说道：“我欣赏你小子，除了因为我们家琦琦跟你们家美茵的关系，我还知道，你小子是个喜欢琢磨的。我也喜欢这么。但你知道我分析的时候习惯怎么做么？举个例子，我问你哎，你说如果一个是一个好警察，但这个可不可以同时是个社会公认的坏？”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夏雪平。对于警队来说，她案率极高，是个英雄；但对于社会上那些反对她当场开枪击毙罪犯的那些圣母婊们来说，她就是个刽子手。

我忍不住点了点。

“嗯，好，那我再问你，那么这个好警察、又是个坏的，会不会同时又不对社会造成危害？”

我想了想，又点了点。

“这就是了。通常们在分析一个的所作所为的时候，经常会把他自己对于别的主观认定强加上去：一个如果是个警察，那对于很多来说，他一定是个好；当然对于那些反政府或者受到过冤假错案折磨的来说，那个警察就是体制机器的走狗；那么在接下来，对于这个的分析，就会有很多主观的判断——当然，言论自由，你怎么评价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言论会首先影响你自己的决断。比如我之前说的蒋氏父子，我是告诉你了，蒋氏集团害死了我那大哥李钊、而且为了吞并其他企业，不惜诱之、杀之夫，搞得家家亡的；但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些，告诉你另外的事：比如蒋氏到现在为止，在西北偏远山区投资援建过三十多所希望小学，那你是不是就会认为，蒋氏一门就都是慈善家了？——事实也是如此，也因为这个钊就一直认为蒋氏不会还他，可结果......呵呵。”

我看着张霁隆点了点，似乎听懂了一半他说的话。

“话题似乎扯得有点远了，再说回我和徐远。我是个黑社会，这个我并不否认，但我还得再问你一遍，黑社会的本质是什么？”

“您刚才说的，求财。”

“嗯，那我再问你，警察的本质是什么？”

“维护社会治安，保障公共、集体和个的利益。”

“那公共、集体和个的利益又是什么？”

“该不会......还是求财吧？”

“哈哈哈！孺子可教！”张霁隆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之后对我说道：“大众经常有个词汇叫'警匪'。'警匪'、'警匪'，但是所谓'匪'的目的是'坏'和'颠覆'，而我喔，我不管别的黑社会如何，现在我的目的就是求财获利——十来年以前我协助政府搞掉了企图政变的集团，对我来说'名'已经有了，前任老大死了、密谋篡位的那兄弟俩也死了，我的旧部加上前任和那兄弟俩的旧部，我的'势'也有了，因此我再也没有去进行'坏'和'颠覆'的必要；徐远、沉量才、夏雪平还有你，则是保护求财的可以有一个稳定的生财环境，我们双方之间，本身就是一种合作关系。说到底，我和徐远，我俩也都是老百姓，老百姓和老百姓之间，本来就没有对立的必要。”

“还有，谁说对手之间就不能有合作了？”张霁隆看着我，继续说道，“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