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修车的(1/2)

‘? 2024/11/12·星期二·22:15·益民小区502阳台·晴转多云·8c?’

她十点半就睡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发布页LtXsfB点¢○㎡

灯关了。卧室里传出她翻了一次身的动静,然后就没声了。右侧卧蜷缩的睡姿,几十年的习惯。

我从折叠沙发上坐起来。没开灯。摸了一件外套披上,从茶几下面的鞋盒里摸出半包烟。中南海五毫克。十一块一包。一包抽三天。

推开阳台门。

十一月的夜,八度。

冷空气从阳台灌进来的时候,鼻腔里一阵紧缩。

阳台上挂着她的两条连裤袜和我的灰色帽衫。

帽衫比连裤袜重,被风吹得只是微微晃。

连裤袜轻,两条腿管在夜风里慢慢地飘,像两条没有主的空腿。

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歪了两下才点着。

吸一

烟雾在喉咙里滚了一圈,从鼻子里出来。更多

尼古丁打到肺里,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松了松。?╒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楼下很安静。

益民小区的老城区在晚上十点以后基本没什么了。

路灯照着空的水泥路面,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www.LtXsfB?¢○㎡ .com

对面那栋楼只剩两三户亮着灯。

五楼往下看。

楼下单元门左边那个路灯底下,有个蹲在那里修自行车。

修自行车。晚上十点二十。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蹲在一辆老式二八大杠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在拧什么东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上去五六十岁,发灰白的,剪得很短,后脖子的皮肤被路灯照得发亮。

正常不会在晚上十点多蹲在路灯底下修自行车。

但我没动。

靠在阳台栏杆上继续抽烟。

也许是附近的住户,车白天坏了没空修,晚上才有时间。发布邮; ltxsbǎ@GMAIL.COM

也许是路过的,车链子断了,就地修。

有很多合理的解释。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抬起了

他没有往五楼看。只是抬看了一眼天。天上没什么东西,多云,月亮被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个边。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五楼能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嗓子里垫了一层砂纸。

“车链子断了。”

他是在自言自语。或者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

“这种老车子,链子一断就骑不了了。别的零件都好好的,子好好的,刹车好好的,就是链子一断。”

他手里的扳手在车轴上拧了两下。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命这个东西,也跟链子差不多。”

我手里的烟停在嘴边。

好好的,吃得下饭走得了路,五脏六腑都没毛病。但有那么一根链子,断了就断了。谁也拦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低拧扳手。好像只是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在自言自语感慨生。

我的手指夹着烟,指节发白。

他站起来了。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推着自行车往巷子处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来。

这次他往上看了。

不是看五楼。

但他的脸在路灯下面转了一个角度,侧脸对着我的方向。

“她的命可全系在你身上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然后他推着自行车拐进了巷子。

链子断了的自行车推起来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链条在齿上松松垮垮地拍打。

那个声音在巷子里回响了一会儿,越来越远。

然后没了。

阳台上只剩下风声和我手里快烧到滤嘴的烟。

我把烟摁灭在栏杆上。烟灰掉下去,被风吹散了。

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缝里面是黑的。她睡得很沉。

上次是巷卖糖葫芦的老。这次是修自行车的。下次是什么?卖煎饼的?

收废品的?修鞋的?

每次都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话。每次都是用最普通的面孔说出最不普通的话。

每次都让没办法追上去质问,因为追上去了又能说什么?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她的命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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