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十三(2/2)

能别哭了?我会弄死他们的。”

她不是很明白他哪里来的底气,很不给面子地提醒他,“你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弄死他们呀?”

凌远又开始瞪她了,还拍她脑袋,“别管那么多,反正我肯定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

那时候的邬遥不明白的事太多。

她不明白施承为什么能对打他们的笑脸相迎,替他们做事,喊他们哥哥。

她也不明白凌远为什么会站在她身前保护她,替她挨打、帮她行骗。

她想过凌远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依旧是那副凶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也设想过会在哪里遇见他,街、商场门,或者是某家碑不错的餐厅。

但是没想过会在台球厅,也没想过他会成为礼城知名的黑帮目。

纹身男一脸吃了屎的表把她领到二楼,“你真的认识我们远哥?”

邬遥站在楼梯,脚步如同灌了铅,她闻到空气里浓郁的烟味,前方的木门虚掩着,里面台球的碰撞声清脆。

“你哑了?怎么不说话?”

邬遥掐住掌心,指腹抹去汗,声音很轻,“认识。”

纹身男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才拉开房门,让她进去。

里面没有开灯。

窗外广告牌刺眼的光线像一条长长的灯带将室内的一切变成模糊的虚影。

邬遥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也听不见纹身男在对她说些什么。

空气里存活着不知名虫类,在她看见那根黑色拐杖时,蚕食了她所有的理智。

二十三岁的凌远是什么样?

现在她可以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二十三岁的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折起的袖露出腕骨,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低着眸听别动作幅度夸张的讲话。

八年。

九十六个月。

两千九百二十天。

她想过两千九百二十次开场白。

但现在,所有预设好的台本都被遗忘。

取而代之的是那句俗套的:

——好久不见,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