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征前夕（2/2）

默与距离。

她躲着他，他亦未再近。

可此刻，在这离别的前夜，在这只有两的空间里，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暗流，似乎再也无法完全掩盖。

阿兰朵将最后一件替换的里衣叠好，放行囊。

她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装着香的那个夹层，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不可避免地与一直凝视着她的慕容涛相遇。

烛火在他邃的眼眸中跳动，那里面没有了平的锐利或沉，此刻映着的，只有她的身影，和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难言的绪。

有关切，有不舍，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的心骤然一紧，像被那目光烫到，下意识地想避开，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芯偶尔开的细微噼啪声。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该说些什么？

以侍的身份，道一声“少爷万事小心”？

以玥儿母亲的身份，说一句“请少爷保重”？

可那些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慕容涛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忧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握在一起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他知道她在怕，怕他此行有危险，怕这短暂的分离，也怕他们之间这难以定义、更难以触碰的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终，是阿兰朵先败下阵来。

她极轻地吸了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慕容涛耳中：

“少爷……”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眼中水光潋滟，带着釜沉舟般的勇气，“刀剑无眼，山林多瘴……请一定，务必小心。香……记得用。”

她没说“平安归来”，可那字里行间，那微微颤抖的尾音，那盛满担忧与恳切的眼眸，比任何直白的祈求都更令心颤。

这不是一个侍对主的例行关怀，这是一个子对她心上最质朴、最切的牵挂。

慕容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而滚烫。

他看着阿兰朵说完这番话后迅速泛起红晕、却强自镇定不敢再与他对视的脸颊，一强烈的冲动涌上心，想要将她拥怀中，想要拂去她眉间隐忧，想要告诉她“等我回来”。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尖陷掌心。

他不能在此刻，再用任何唐突的举动惊吓她，加重她的负担。

他只是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镌刻进心底，然后，用同样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回应：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会的。府中……你和玥儿，也要多加小心，无事少出门。”

他没有说更多，但“府中”二字，已然将她们都包含了进去。

阿兰朵听懂了。

她鼻子一酸，慌忙低下，怕眼中的湿意被他看见，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她快步走到门边，扶着门框，最后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绪——担忧、不舍、叮嘱，还有一丝绝望般的眷恋。

然后，她像逃离般，快步走进了门外浓郁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