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咖啡（2/3）

任何特别的表，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位普通的、初次见面的客，平静而疏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看来，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也好，这样我就能以最纯粹的食客身份，来面对这期待已久的晚餐。

他只是对我轻微地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他的工作，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餐厅里轻柔的古典乐缓缓流泄，其他客的低语声成了点缀。

我端正地坐好，将手放在膝上，开始专注地看着他在自己的王国里，如同一位指挥家，熟练地调动着每一种食材。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准而优雅，切、削、烹煮，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最|新|网|址 wk^zw.m^e

不久，第一位服务生端着一小盘致的开胃菜放在我面前。

接着，他也走了过来，亲手将一碗清澈的汤羹摆好，他的手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今晚的料理，从北海道的扇贝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说完，他便退后一步，继续观察着所有客的状态，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用餐的过程比我想像中更沉浸。

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艺术品，味觉的层次在中层层递进，不断颠覆我的想像。

然而，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厨房区域。

关紫柔果然在那里，她穿着净的厨师帮手服，忙碌地传递着盘子，偶尔会与他低声谈几句，他会点或简单回应一两个字，那样的合作默契，像一根隐形的刺，轻轻扎着我的心。

我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食物上，告诉自己这才是重点。

当最后一道主食，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被享用完毕后，我感觉到一圆满的疲惫。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他的料理，确实名不虚传。

接着，服务生开始为客送上甜点，每一份都相同，是致的慕斯蛋糕搭配一球雪酪。

然而，当他亲手端着甜点走向我这里时，我的呼吸顿时停住了。

他放在我面前的，不是和其他客一样的慕斯蛋糕，而是一碗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白色布丁，上面只有一片薄薄的烤杏仁片作为点缀。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是弄错了吗？

他将那碗布丁轻轻放下，碗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解释，只是和之前一样，用那双邃的眼睛静静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我读不懂的绪，然后便转身离开，继续忙碌。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碗独一无二的甜点。

这里的客，只有我，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无菜单料理里该有的流程，这是一个特例。

我拿起汤匙，手心微微出汗。

我分不清此刻心里是惊讶、是窃喜，还是更层的迷惘。

这是什么意思？

对，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

我吸一气，将所有混的思绪都压下，拿起汤匙。

第一，滑顺的蛋香气在舌尖化开，温润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焦糖尾韵。

这味道，和我第一次在他厨房吃到的那碗牛炖蛋，如此相似。

我慢慢地、一一地吃着，像是在品尝一段即将结束的回忆，将所有的委屈、心酸与不甘，都随着这碗甜点一并咽下。

最后一吃完，碗底净，不留痕迹。

我放下汤匙，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平静。

这场漫长的追逐，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环顾四周，其他宾客都已陆续离去，餐厅里只剩下收拾碗盘的轻微声响。

他依然站在吧台后，低专注地擦拭着一把长柄汤匙，仿佛我这个特别的客不存在一般。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我的手提包。

我没有走向他，没有说再见，甚至没有再看第二眼。

就这样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我推开了无数次的木门。

这一次，我的脚步从未有过的轻盈。

当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等等。】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店里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我的紧绷，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背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从吧台后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