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物(2/2)

更有用——你回去了,他看到活生生的你,旧复燃,反而难断。”

雅娜尔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

诺敏此时也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雅娜尔,你帐三年了。可汗待你不薄,虽不常来你帐中,但吃穿用度从未短过你。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承宠几次?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库尔班和骨咄禄都跟在我身后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生下一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真正是阿史那部的了,断了阙特勤的念想,也断了你自己的念想。好好服侍可汗,劝他止戈。否则兵戎相见,是要死的——死契丹,也死突厥。那些牧、战士,他们也有父母妻儿。”

“死伤”二字像重锤,砸在雅娜尔心上,仿佛看到阙特勤惨烈的死状。她捂住脸,肩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悲切而绝望。

柳望舒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得稍缓,才柔声道:“雅娜尔,拿出信物吧。我们悄悄托送去,神不知鬼不觉。阙特勤见了,一定会退兵。”

良久,雅娜尔抬起,脸上泪痕狼藉。

她起身走到木箱前,颤抖着手打开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

锦囊已经很旧了,边角磨损,颜色褪得发白。

她走回来,将锦囊放在柳望舒掌心。手很轻,像装着什么易碎的梦。

柳望舒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玉佩,不是金钗,而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粗糙的木雕小马。

马背上骑着个戴帽的小,雕工稚,却看得出雕刻者的用心。

“这是……他八岁时刻给我的。”雅娜尔声音飘忽,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家就在我家帐篷隔壁。他说等他成了原上最勇猛的战士,就骑这样的马娶我。”

她闭上眼,眼泪又涌出来:“后来……他确实做到了,我却成了阿史那部的阏氏。”

帐内静得能听见三个的呼吸声。枯死的盆栽在透过帐帘的微风中,枯枝轻轻晃动,像在作最后的告别。

柳望舒将木雕小马小心地放回锦囊,系好,握在掌心。她看向雅娜尔:“要捎什么话?”

雅娜尔睁开眼,望着那盆枯死的石榴,一字一顿,像用尽全身力气:“你告诉他,石榴花……不再为他开了。”

诺敏眼眶一红,别过脸去。

柳望舒点点,将锦囊收袖中:“这句话,一定会带到。”

从雅娜尔帐篷出来时,已偏西。原上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诺敏与柳望舒并肩走着,沉默许久,才轻声叹道:“当年我嫁来时,也哭过好几夜。但子总要过下去。原上的,命如芥,却又必须像一样坚韧,才能活下去。”

柳望舒望向远方,乌尔逊河水声潺潺,如永恒的叹息。

“公主今的话,说得很好。”诺敏侧看她,眼中有一丝赞赏,“既体谅她的,又点明利害。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我只是……将心比心。”柳望舒低声道。

“将心比心。”诺敏重复着这四个字,笑了笑,“在这原上,能有这份心,已是难得。”

走到岔路,诺敏要去金帐安排送信物,柳望舒则往自己帐篷方向去。

分别前,诺敏忽然道:“信物的事,我会安排可靠的去办。公主暂时不必心。”

“好。”柳望舒颔首,取出袖中信物给她。

回到帐篷,星萝已备好晚饭。简单的粥、烤饼,还有一小碟集市带回来的腌菜。柳望舒却没什么胃,只喝了半碗粥,便让撤下了。

她走到矮几前,回味着雅娜尔的话。

石榴花不再为他开了……

一句话,断送了一个子半生的念想,也或许,能止息一场即将流血的战争。

这代价,究竟值不值得?

柳望舒不知道。

每个的命,都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有挣扎,有顺从,有剪断自己的线,却牵连了更多

帐外,夜色渐浓。原上的星子一颗颗亮起来,冷冷地照着这片沉默的土地。

柳望舒吹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