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庭（1/4）
金色大帐在夕光下如一座沉默的山。
风吹动帐帘，兽骨与铜铃相撞，发出低沉的声响。
柳望舒站在帐门前，脚下铺着厚厚的狼皮，脚步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拖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细而急，与远处牧马
的呼哨声
织。
阿尔德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低声道：“不必紧张，父汗虽然威严，但不会为难你。”
这话没能真正安抚她。柳望舒
吸一
气，将背脊挺得更直些。
帐帘被掀起的一瞬，热气与皮革气味扑面而来。
她第一次看见他。
可汗阿史那·
尔特端坐于高处，背后是层层叠叠的金织毡毯，火光沿着他的
廓燃烧。
那不是长安宫廷中温润的威严，而是一种像风
般的沉重存在感。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岁，正是一个男最巅峰的年纪。
坐姿随意而充满力量，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展着，仿佛随时可以起身跨上战马。
肩膀宽阔得惊，像披着战场的重量；皮甲半敞，露出被风霜雕刻过的胸膛，上面有几道浅不一的疤痕，记录着半生的征战。
他的长发乌黑浓密，用一条镶着狼牙的皮质额带束住，几缕编发垂在两侧，随着他微微转
而晃动，仿佛随时会化作猎鹰的羽翎。
他下颌线条坚毅，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眼窝陷，目光却极亮，像在
原上盯住猎物的狼，锐利而专注。
那一眼落在她身上，没有掩饰的审视。
柳望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不是“公主”，也不是谁的
儿，只是一枚被送来的筹码。
她背脊发凉。
他比传闻中更年轻，也更危险。
这就是未来要与她共处的。
她缓缓低，行礼，动作端正冷静，袖中指尖却微微收紧。
害怕吗？
有一点。
“大唐遗辉公主，柳氏望舒，拜见可汗。”她的声音在大帐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长安官话特有的韵律。
尔特可汗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良久，从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她身上繁复的翟衣，再到她低垂的眼帘。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抬。”他开，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原特有的沙哑质感。
柳望舒依言抬起脸。
两对视片刻。可汗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侧过，对身旁坐着的一个说了句什么，用的是突厥语，语速很快。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这位阏氏约莫三十出，容貌艳丽，穿着华贵的貂皮镶边长袍，上戴着缀满银饰和绿松石的冠。
她闻言笑了起来，笑声清脆，用带着音的汉语问道：“公主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柳望舒答。
又对可汗说了句突厥语，可汗摇了摇，重新看向柳望舒，这次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他用汉语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事实，然后摇了摇，“还是个孩子。”
这话让柳望舒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确实自小就比同岁长得慢些。她保持沉默，维持着行礼的姿态。
阏氏追问：“公主可来过癸水了？”
柳望舒一愣，脸瞬间红了。她咬了咬唇，诚实摇。
大帐里静了一瞬。可汗和换了一个眼神。
尔特的眉再次皱起，这次明显了些。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还是个没长开的花骨朵。”他摆了摆手，“罢了，先养着吧。阿尔德，带公主去她的帐篷，安顿好。”
“是，父汗。”阿尔德躬身应道。
可汗的目光重新落在柳望舒身上，这次多了几分随意：“既然来了，就是阿史那部的。好好学，好好活。原上的
子，不比长安舒坦，但也不差。”
“谢可汗。”她再次行礼，跟着阿尔德退出大帐。
走出帐门，黄昏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原独有的青与牲畜气息。
夕阳西下，整个王庭笼罩在温暖的金红色光晕中，毡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牧归家的歌声。
“这边。”阿尔德引她走向王庭西侧的一处毡帐。
那是一座中等大小的帐篷，白色毡布上绣着蓝色云纹，门帘上悬挂着彩色的布条和铃铛，风吹过时叮当作响。阿尔德掀起门帘，示意她进去。
帐内已经收拾妥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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