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3/3)

被撕扯得凌不堪的衣襟,勉强遮住胸

然后下床,走到苏昊阳身边,扶住他僵硬的手臂。

【爹,累了,躺下歇会儿吧。】

苏昊阳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搀扶着,木然地回到床边,躺下。

苏若雪为他盖好被子,动作熟练而轻柔。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旁,就着里面早已冰凉的清水,慢慢擦洗脸上和胸残留的污浊。

水很冷,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指尖拂过脸颊红肿的掌印和胸前被指甲划出的红痕时,带来清晰的刺痛。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直到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她才捡起地上的碎片,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药味与绝望气息的厢房。

轻轻带上门,将一切隔绝在内。

游廊的光影依旧斑驳,药味依旧浓烈。苏若雪端着托盘,慢慢走向自己的院子。

树桩台前,她静静坐着。铜镜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发丝有些凌,脸颊红肿未消,唇角的痕细小却刺眼。

最刺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惯常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潭般的死寂,和冰冷的悲哀。

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在她紧握着托盘边缘、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冰凉。

从四年前开始,被伤势折磨了多年的父亲,神魂便开始不稳,逐渐出现这种神志不清的征兆。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胡言语,片刻即好。

后来,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一两天,三五天,乃至更久。

为了苏家的声誉,为了父亲身为家主的威严,每当这种时候,照顾他的任务,便只限于母亲、兄长和她这最核心的三

仆役皆被屏退,消息被严密封锁。

去年,兄长因家族产业远赴千里之外,常年难归。母亲修炼一门秘法时出了岔子,伤及神魂,不得不闭关静养,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于是,这副沉重的担子,便彻底落在了她一肩上。

而父亲的神志,也在这独自承受的重压下,变得愈发古怪,愈发……不堪。

曾经那个疼她她,支撑起整个苏家的巍峨身影。如今居然变成这般模样。

她只能忍。

默默承受着一切。

好在,只要及时服下汤药,这种疯癫状态便能被压制下去,父亲会恢复一段时间的清醒。

好在,父亲早已因旧伤……不能真正事。

但,凝魂,实在太少了。

苏若雪抬手,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也抹去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脆弱。

镜中的子,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坚定。

前路晦暗。而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