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既如此，】陈染缓缓吐出一气，【承蒙师姐看得起，陈某……便试一试。不敢妄言一定能做好，但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师姐期望。】

苏若雪眼底处闪过一丝放松，唇边笑意真切了些许。【师弟肯答应便好。】

她站起身，水青衣裙如流水般垂下，【那处药园名为云霖园，明我便让将令牌与图册送来。园中一应事务，便拜托师弟了。】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下，侧过脸，月光在她挺翘的鼻梁上投下一道优美的影，语气似随意，却又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对了，云霖园东北角，单独用篱笆隔开的那一小片，种着几株凝魂。此娇贵，生长不易，却于……颇为重要。师弟务必多加上心，好生照料。】

凝魂。陈染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只拱手道：【师姐放心，陈某记下了。】

苏若雪点点，不再多言，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门外更沉的夜色里，只留下那盒致的点心和满院清冷的月光。

陈染没有立刻去动那食盒。

他独自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直到夜露浸透了衣衫，传来丝丝凉意。

他抬望向墨蓝色的天穹，那里星子稀疏，一下弦月斜挂，冷冷清清。

更大的园子……凝魂……

坊市的喧嚣似乎永远与某些角落无关。

叶清瑶紧紧攥着怀中那个用粗布仔细包裹的、对她而言重若命的包裹，穿过拥挤的流，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挂着一面半旧的青旗，上书丹沁阁三个墨字，字迹已有些斑驳。

阁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复杂的药味，苦涩中夹杂着些许奇异的焦香。

柜台后坐着一位发花白修士，正就着一盏摇曳的油灯，仔细辨识着手中几片枯的叶片。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前辈，】叶清瑶走上前，将怀中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晚辈……想请前辈出手，炼制一炉融灵丹。】

老者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玄霄剑宫外门弟子服饰上扫过，又落到那毫不起眼的粗布包裹上，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材料备齐了？】

【备、备齐了。】叶清瑶连忙点，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包裹的结。

粗布层层展开，露出里面叶清瑶苦心收集来的材料。

两株紫色茸毛覆盖的灵芝安静躺在中央，正是紫茸芝，旁边是几样辅助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株紫茸芝，指尖无意识蜷缩。那份黏腻的触感，如附骨之蛆，虽然早已洗净，却总结不经意间浮起在脑海。

老者只随意瞥了一眼，枯瘦的手指甚至未曾触碰那些材料，便摇了摇，声音沙哑如锣：【少了一味。】

叶清瑶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少……少了？】

【前辈，融灵丹的丹方晚辈反复核对过，所需材料尽在于此，怎会……】她急切地翻找着记忆，那些烂熟于心的药材名称一一闪过，绝无遗漏。

【照心花。】老者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与淡淡鄙夷。

【丹方是死的，是活的。真正的融灵丹，想要药效足够冲玄海关窍，达到上品甚至极品，需得加一味‘照心花’调和药，平衡紫茸芝的燥烈。这是高阶丹师相传的秘技，岂会写在皆知的丹方之上？】

他顿了顿，看着叶清瑶血色尽失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若你只求成丹，不论品阶，老夫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就用你这些材料，为你炼一炉。只是成丹之后，药效能有几何，能否助你灵动境，嘿嘿，那就看天意了。】

药效几何……看天意……

叶清瑶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涌起。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忍耐、屈辱，到最后居然还要看天意？

她夜煎熬，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不惜代价抓住了那根毒藤，到最后……居然还要看天意？？

丹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开的噼啪轻响。

她呆呆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包裹里那两株紫茸芝依旧安静躺着，紫色的茸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却再也无法带给她丝毫暖意，只像两块嘲笑着她的愚蠢与天真的石。

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摊开的粗布重新拢起，包裹好那些视若命的材料。

包裹重新变得沉重，压得她胸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多谢前辈指点。】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哽咽。

一步一步挪出了丹房，巷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坊市的喧闹声重新涌耳中，却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嘈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