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关上(2/3)

上,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丝犹豫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当看见她依旧苍白却不再紧锁的眉时,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半分。

她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就从床上滑了下来,踉跄地走向那个盛满热水的巨大木桶。

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猛地潜水中,温热的体包裹住她,却无法带来半分暖意。

她背对着他,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背脊上,只露出水面以上削瘦的肩膀和后颈。

那是一个充满拒绝与防备的姿态。

接着,他听到了水声,一下,又一下,急促而用力。

他看见她双手叠,正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仿佛要将那层皮都搓下来一般。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的心。

他看着她近乎自残的举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晚娘,别这样……】他终于忍不住开,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会弄伤自己的,皮肤已经了……】他想上前阻止,可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她搓掉的不是脏污,而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是她认为已经不净的自己。

他的劝阻,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在水中虐待自己。

每一个用力的动作,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看着她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惩罚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药的清香,却盖不住那浓烈的悲伤与绝望,让整个空间都凝固了。

【呜呜??】

那压抑的呜咽声,细碎得像将断的丝线,却清晰无比地刺裴冻宥的耳膜。

他看着她蜷缩的肩膀在水中剧烈地颤抖,那种无声的悲伤远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心碎。

她终于不再用那种自残的方式折磨自己,而是将脸埋进膝盖,任由绝望的呜咽从喉咙处溢出。

【晚娘……】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步跨到浴桶旁,蹲下身,试图与她平视。

他看着水珠顺着她的湿发滑落,混着眼泪滴进温热的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安慰她,却又不敢碰触她任何一寸肌肤,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不堪的灵魂。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血丝密布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我不该让你一个,我不该……呜……】话未说完,这个一向自持的男再也控制不住,他将额抵在冰冷的浴桶边缘,肩膀也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哽咽的闷哼声。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无法替她承受分毫的痛苦。

他只能陪着她一起沉沦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他不想再说任何【都会过去的】之类的空话,只想告诉她,她不是一个

他用行动证明,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在这里,陪她一起坠落,或者,一起重生。

她洗完澡,换上净的衣裙,便又把自己关回了卧房。

那扇门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里面是她的死寂,外面是他的煎熬。

裴净宥站在门外,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他试图推开门,门却从内部被牢牢锁住。

他知道,她洗掉的只是身上的污秽,心中的霾却越积越厚,将她彻底囚禁。

就在他满心焦虑,不知所措之时,裴城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响起。

他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没有太多同,反而皱起了眉

【为了一个,至于如此吗?】裴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厉,【她现在这个样子,身子也毁了,我看很难再有身孕。我们裴家不能在你这一代绝后。】

裴净宥猛地转过,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爹。】他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您在说什么?】他无法相信,在自己的妻子遭受如此巨大的创伤之后,自己的父亲竟然还能说出这般凉薄残忍的话。

纳妾?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他的心里。

【我只是在说事实。】裴城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儿子的反应过激了,【既然她无法为你开枝散叶,纳个平妻或是几房妾室,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也是为了裴家好。】这话音刚落,裴净宥便再也无法克制,他快步上前,那冷的气势让裴城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吸一气,强行将那几乎要涌而出的怒火压回胸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清晰地回在走廊里。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再无半分往的敬重,只剩下冰冷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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