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羔羊的归途（1/2）

在瑞蒙领地上，她是国王，尼尔则是那个跟在她后面的侍从。.^.^地^.^址 LтｘＳba.…Мe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受封时，尼尔忍着跪在地上十几分钟的难受，眼看着她和她的表姊妹欢声笑语，把他孤零零一个晾在一旁。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难做到的就是安静不动弹，尼尔不例外，他时不时挪动自己发痛的膝盖，眼睛看向窗外被光照得发亮的茂盛的黄刺玫，夏的天空万里无云，燥闷热的空气让脑发昏。

发了一会儿呆，尼尔终于忍不住打断瑞蒙和她的姊妹们的聊天，抱怨道：“什么时候可以好，瑞蒙，我已经等好久了。”

他身上披着的长袍是自己的毯子，作为玩国王游戏的专门服饰。

顶自制王冠的瑞蒙大手一挥，用一种他受到莫大荣幸的语调道：“你现在成为布尔多亚家族的公爵了。”

“记住你的职责，我们要做的，是恢复家族荣光。”

受她煞有介事的表影响，尼尔同样肃穆地低下，感受那虚无缥缈又光辉荣耀的职责的重量。

事实上，他和瑞蒙都姓布尔多亚。

母亲说瑞蒙是他的姐姐。

多年之后，布满长廊的黄刺玫早已枯败，木窗变得斑驳古旧，院前的那棵古树被战争的炮弹摧毁得只剩半个躯壳，天空也不再澄澈，被扬沙尘土复上一层色。''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布尔多亚的荣光是什么，瑞蒙没有告诉过他。

她抱着襁褓中的小妹妹，脸颊沾了不少来不及拭去的灰尘和血迹，眼睛却依旧发亮，让想到士兵的枪火。

“你走吧，尼尔。”她望着繁荣不再的残败村庄，眼里充满了一些尼尔看不懂的东西。

年轻孩不知花了多大勇气，枯的唇瓣张张合合，最终对自己的弟弟说出了让她和唯二的家分别十几年的话语。lt#xsdz?ｃｏｍ?cｏm更多彩

“姑父说想让你跟着他去参军，你跟他去吧。”

空气里满是孩子的啼哭声和飞扬的尘土，天空的颜色不再如童年那般湛蓝悠闲。

年轻孩的面庞瘦削刻，战的苦痛在那双澄澈的眼中雕刻了许多漩涡般的纹路，她的手臂有力地紧抱着小妹妹，像是抓握住最后一丝希望。

临行前，轻而重的吻落在尼尔的颊边，她的眼睛诉不尽同家分别的不舍和担忧，对这个即将离家而去、也许一去不复返的弟弟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珍重的嘱咐和道别，指腹描摹他的面容，仿佛要记住他的最后一面，“上帝保佑你。”他扭看着那道坚韧瘦长的身影，直到黄沙模糊眼前所有影像，他打了个嚏，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

那是尼尔在之后的十几年里最后一次见到她。)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他听从了瑞蒙的话，跟上了姑父的军队，此后参加过四十二场战争。

在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庄之前，尼尔只是一个每天跟在家身后农活、喜好盯着天空发呆、脑袋空空的青少年，对政治和战争没有任何概念，直到某次偶然的聊天，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跟随的军队是自由派的革命军，同伴对他知识领域的纯然空白表示震惊，因为这是家喻户晓的连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那你到底为什么而战？”同伴问他。

金钱，权力，正义，尊严，荣誉，仇恨……太多东西催动战争的产生，滚动着历史车向前，碾向每一个挣扎其中的普通。

“我不知道。”

尼尔没有信仰，他跟随自由派的很大一部分理由是瑞蒙让他跟着姑父——而后者于五年前牺牲在战场上，听说骨灰已经被带回到家乡去了。

但这不影响尼尔逐步成为革命军总司令，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抱着枪不知怎么使的小伙子，他的军衔一再更换，大家叫他布尔多亚上校。

当这个姓氏被提及时，尼尔感到一阵恍惚，记忆中那个感觉充满威严的稚嗓音曾将某种莫大的荣誉颁布给他。

就像此时，在王的圣殿跟前，他低下。

“为了莫罗比诺亚的荣光。”

布尔多亚上校凯旋归乡那一天，街道两旁站满了迎接他们的乡民，马匹和军队被群夹道欢迎，热烈的欢庆使小镇洋溢着欢声笑语，像是重大节盛宴一般喧闹。

布尔多亚上校骑在马匹上，眼睛在两道的群众之中来回搜索，却一无所获。

过去十几年他收到过不少瑞蒙寄来的信，最近一次是半年前。

她在信中多是慰问和关心，通常在最后一部分才会简短陈述自己的近况，通常报喜不报忧。

信中，他得知他们的小妹妹那年死于一场热病，瑞蒙在信间难得流露出了悲痛绪，继父母死于战争后，又一名家庭成员离开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