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一只轻盈的白色小蝴蝶,两只小手还俏皮地提着蓬蓬裙的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有些笨拙却可十足的屈膝礼。

那双被纯白丝袜包裹的小脚,踩在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毯上,悄无声息,更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小跑着扑了过来,在离庄妃缘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妈妈你看!”

她仰起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脸上是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兴奋,和一种急于邀功般的喜悦。

她完全无视了母亲那张已经铁青到发黑的脸色,以及眼中几乎要薄而出的怒火。

“今天洛老师夸我体态好,说我走路的时候脖子伸得直直的,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呢!”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带着孩童特有的、未经修饰的雀跃。

“她特意把我加进了校庆文艺汇演的芭蕾舞表演名单里!说我的气质最适合跳《天鹅湖》里的奥杰塔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踮起穿着白色丝袜的脚尖,在原地笨拙地转了一个圈。

蓬蓬裙的纱网随着她的动作“呼”地一下开,形成一个优美而饱满的弧度,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那双被丝袜包裹得紧致而光滑的腿,在旋转中划出惊心动魄的白色残影。

“这是洛老师借给我的演出服!她说让我先带回家熟悉一下感觉!”

她停下来,小脸因为兴奋和旋转而泛起可的红晕,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妈妈,你看是不是很漂亮?萱萱穿上,像不像一只真正的小天鹅?”

她说完,便一眨不眨地看着庄妃缘,那双清澈如山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期待。

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一种“快来夸奖我吧”的无上渴望。

“校庆文艺汇演”……“洛老师”……“《天鹅湖》”……

这几个无可指摘的词语,像三盆冰水,兜浇下,让庄妃缘满腔翻滚的怒火,如同被利刃戳的气球,“滋”地一声,瞬间泄了大半。

她死死地盯着儿那张毫无作伪的小脸,那双眼睛里净得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组合起来——学校的正规活动、老师的安排、经典的芭蕾舞剧目……

原来……原来是表演需要……

这个结论让庄妃缘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缓缓地松弛下来。

既然是学校组织的正规文艺活动,那么这身演出服……似乎……似乎也无可厚非?

吸了一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千钧重,沉沉地压胸腔,又被缓缓吐出,带走了些许戾之气。

她强行压下心底对这种蓬松短裙和贴身丝袜根蒂固的厌恶,努力调动着已经僵硬的面部肌,试图挤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

“嗯……是……是很漂亮。”

她的声音还有些涩沙哑,但语气已经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伸向儿,理了理她额前因为旋转而有些凌的柔软碎发。

“我们萱萱……穿什么都好看。”

就在指尖触碰到儿温热饱满的额时,一个被她尘封在记忆最处的画面,如同被狂风掀开一角的陈旧相册,猝不及防地闪现在她眼前——

那也是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在大学的舞蹈练功房里,年轻的她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在巨大的镜子前,一次又一次地旋转、跳跃。

汗水浸透了她的舞衣,肌酸痛到几乎麻木,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对舞蹈纯粹的热与憧憬……

那份几乎被遗忘的酸涩与怀念,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痛了她的心脏。

“太好啦!妈妈也觉得好看!”

庄萱萱完全没有察觉到母亲瞬间的失神,她只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那句肯定。小小的身体像一颗快乐的炮弹,欢呼着扑进了庄妃缘的怀里。

她的小脑袋在庄妃缘平坦紧实的腰腹间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最温暖港湾的小猫,充满了依赖和撒娇的意味。

隔着一层质感良的西装面料,庄妃缘能清晰地感受到儿身体的温热,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亲昵。

心底因为那身刺眼的装扮而升起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在这温暖的拥抱中,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