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归途寒星（2/3）

远处荒山廓化作狰狞巨兽般的黑影，龙啸才寻了一处背风的崖壁山，按下遁光。

山不，但颇为燥，显然少有野兽栖息。罗若立刻忙碌起来，清理出一块净区域，铺上随身携带的简易褥垫，又取出水囊和粮。

龙啸将甄筱乔轻轻放在褥垫上。她似乎真的累了，被放下时也只是微微动了动，依旧闭着眼。

“龙师兄，你先调息吧，我来照顾甄姐姐。”罗若低声道，眼中满是关切。更多彩

龙啸点点，走到附近盘膝坐下，狱龙斩横于膝前，开始运转《冰心鉴》与《惊雷引气诀》。

此番长途御器，虽未遇敌，但带着两，又需时刻保持警惕，真气消耗不小。

紫金色的气旋在丹田缓缓转动，汲取着外稀薄但总算脱离了炎州炽烈地火影响的天地灵气，慢慢恢复。

夜色渐，荒原之上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远处发出单调的鸣叫。

“不……不要……爹……福伯……救……救我……”

一阵压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梦呓，陡然打了中的宁静。

龙啸和罗若同时睁开眼睛。

只见褥垫上，甄筱乔蜷缩着身体，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胸前的披风，指节泛白。

她眉紧锁，额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苍白的嘴唇被咬得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整个陷一种极度恐惧与痛苦的梦魇之中。

身体时而剧烈抽搐，时而僵硬如石。

“甄姐姐！”罗若连忙扑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同时运转清涟真气，试图安抚她紊的心神。

然而，真气甫一探，便如同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冰墙。

甄筱乔潜意识里的抗拒与创伤形成的自我保护，竟将罗若温和的探查之力狠狠弹开，甚至引得她自身气息一阵紊。

“她的心防……好重……”罗若额角见汗，又急又无奈。

龙啸起身，走到近前。

他看着甄筱乔在梦魇中痛苦挣扎的模样，眉紧锁。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如今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的地狱。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按在了她的肩。

掌心温热，带着雷霆真气特有的微灼与《冰心鉴》带来的澄澈宁静之意，隔着粗糙的麻衣，缓缓渡一丝极其温和、不带任何侵略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试图侵她的识海，只是像一个稳固的锚点，将那份属于外界的、平稳的暖意与宁静，传递过去。

或许是这份力量足够温和，没有引发她心防的激烈反抗；或许是龙啸的气息对她而言，已经与“获救”、“安全”产生了某种潜意识的关联；又或许，只是那梦魇太过痛苦，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点能带来安宁的东西。

甄筱乔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

紧咬的牙关松开，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虽然依旧不安稳，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濒临崩溃。

罗若见状，松了气，感激地看了龙啸一眼，继续用沾湿的布巾，轻轻擦拭甄筱乔额的冷汗。

这一夜，甄筱乔的噩梦反复了数次。

每一次，都是龙啸以那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将她从濒临尖叫的边缘拉回。

而罗若则始终守在旁边，耐心地为她擦汗，整理散的发丝，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试图用声音给她一些慰藉。

待到天际微明，甄筱乔终于陷了相对沉静的睡眠，只是眉心依旧笼着散不去的轻愁。

龙啸和罗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以及一丝无可奈何的怜惜。

接下来的几行程，大抵如此。

白天赶路，龙啸御器，罗若照顾甄筱乔。

甄筱乔醒着的时候，会安静地坐着，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眼神空而遥远。

罗若与她说话，她会轻声回应，语调平和，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点极淡的、礼节的笑容。

她会接过罗若递来的水囊和粮，小吃着，动作优雅，仿佛仍是那个养尊处优、知书达理的甄府大小姐。

她甚至会在休息时，主动整理略显凌的衣衫和发，将那一天蓝色长发仔细挽起，尽管只能用最简单的木簪。

她也会在罗若忙碌时，轻声说“谢谢罗妹妹”，在龙啸调息完毕时，微微颔首致意，唤一声“恩公”。

一切看起来，似乎正在慢慢恢复“正常”。那个娴静、大方、礼数周全的甄筱乔，好像又回来了。

但龙啸和罗若都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与坚冰。

那些夜无法抑制的噩梦与颤抖，那冰蓝色眼眸处挥之不去的空与冰冷，那偶尔在无注意时，她独自望向虚空某处、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