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深痕(3/4)

“嗯。”龙首点点,没再追问,目光却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重新落在杯中的酒上。

“晚上山里风大气重,睡觉记得关好窗。”

“知道了,爹。”

饭后,又是一阵收拾清洗。待到一切忙完,已是月上中天。

龙啸躺回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疲惫如同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要将他淹没。可偏偏,意识却异常清醒。

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在窗纸上摇曳,如同鬼魅。

他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屋顶廓。

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父亲拨算盘的手,大哥温和的笑,三弟脸上的灰,老陈油光满面的胖脸,后院冰凉的井水,西边山上凝滞的灰雾,吃饭时灯光下的剪影,还有父亲那句看似寻常的询问……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是一出心排练过无数遍的戏,每个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说着该说的台词,做着该做的动作,连表都那么恰到好处。

而他自己呢?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摊开手掌。月光从窗缝漏进一线,勉强照亮掌心模糊的廓。那上面有茧,有细小的伤痕,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可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某种奔流在经脉里的、灼热而烈的力量感?少了握住某种冰冷坚硬、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的器物时的悸动?

这些念荒诞不经,却又如此自然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令心悸的熟悉感。

他猛地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刺痛传来,真实而尖锐。

就在这时——

“杀——!!!”

那声凄厉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号令,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夜的宁静!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仿佛就在客栈门外,就在这条街上,近在咫尺!

龙啸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鼓!全身的血似乎在瞬间冲上顶,又猛地倒流回脚底,四肢一片冰凉!

他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床上弹起,赤脚落地,地面冰冷的触感直冲脑门。

外面,已经了。

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木门被力撞碎的裂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惊恐到极致的哭嚎……所有声音混杂着浓郁得令作呕的血腥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他的耳朵,冲垮了他的理智!

“爹!娘!”三弟带着哭腔的尖叫从隔壁传来。

龙啸冲出房门,过道里弥漫着烟尘和血腥味。

父亲只披着外衣,手持那根顶门棍,堵在通往大堂的过道,背影佝偻,却在剧烈颤抖。

母亲紧紧搂着吓得面无色的三弟。

大哥龙行手里抓着一把劈柴的斧,脸色铁青,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切……都和……和什么一样?

龙啸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恐惧和一种荒谬的、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般的熟悉感,在疯狂撕扯着他。

“砰——!”

木门终于被整个撞飞!几个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黑影扑了进来!黑衣,蒙面,手中钢刀滴血,眼中是毫无的冰冷杀意!

父亲怒吼着挥棍迎上,大哥也嘶吼着冲了过去。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龙啸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肩飚出血箭,看着大哥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看着母亲和三弟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看着那个狞笑着近的黑衣举起了滴血的刀……

动啊!

像梦里那样!像……像什么那样?

反击啊!保护他们啊!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拳攥得死紧,指甲又一次掐进掌心旧伤,温热的体渗了出来。

他试图调动身体里那根本不存在的力量,试图回忆那些模糊的、关于战斗的本能……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绝望,和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的无力。

这一次,他甚至看清了黑衣眼中那抹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看清了刀锋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绝望的脸庞,感受到了刀刃切开空气带来的细微气流……

要死了。

又来了。

这个“又”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混的意识处。

为什么是“又”?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脖颈皮肤的刹那——

“老二!愣着什么!”

厨子老陈那粗嘎、不耐、熟悉到令皮发麻的嗓音,如同炸雷般,再一次,在他耳边轰然响起!

所有的景象——刀光、鲜血、惨叫、亲倒下的身影、近的死亡——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化作扭曲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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