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败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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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吗？当然。耻辱吗？撕心裂肺。

但还有一种更沉、更让他无力抗拒的绪，在愤怒与耻辱的灰烬中滋生——是认输，是自惭形秽，是内心处某个角落，不得不承认对方“更强”的卑屈。

他看着龙啸年轻俊朗、充满生命力的侧脸，看着那具肌分明、蕴藏着无穷力的躯体，再想想自己——三百多岁的年纪，纵然修为，体魄强健远超凡，但在最原始的男较量上，他毫无胜算。

他甚至……可耻地发现，在目睹那场激烈到野蛮的合时，在自己妻子被得叫连连、高迭起时，他胯下那从未在她面前如此昂扬过的物事，竟然硬了。

不是因而硬，而是被那赤的张力、被那碾压式的男力量展示所刺激。

这发现让他最后一点作为丈夫和师父的尊严，也然无存。

他，罗有成，雷脉掌脉，竟然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弟子通，一边愤怒耻辱，一边……可耻地勃起，并为此自渎。

竹丛前，陆璃似乎有些困倦了，声音越来越低：“啸儿……别动……就这样……让师娘睡一会儿……好舒服……”

“师娘，该起来了。”龙啸的声音还算清醒，“这里虽僻静，但终究是野外，久了恐生变故。”

“不要嘛……”陆璃撒娇，扭动着腰肢，“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它还在里面……暖暖的……”

那黏腻的撒娇声，如同最后一根稻，压垮了罗有成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住自己下体的手。指尖黏腻冰凉，是耻辱的证据。

他没有整理衣袍，任由那处湿冷一片。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青石上那对依旧缠的男——他的妻子，正像藤蔓般缠绕着年轻的弟子，脸上是他百年未曾得见的、全然的依赖与满足；他的弟子，则带着一种雄独有的、餍足而慵懒的占有姿态，搂着属于他罗有成的。

画面定格。

然后，罗有成转过身。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折断一根竹子，没有泄露一丝气息。

他就那样，像一道失去所有色彩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退出了幽篁谷。

脚步沉重，却又虚空。

来时带着疑惑与关切，去时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彻底崩塌又归于麻木的内心世界。

他知道，自己不会去找他们“算账”。

不是宽容，不是隐忍。

是认输。

在这场最原始、最赤的雄较量中，他败得彻底，败得毫无余地。

出去揭穿，除了让自己沦为更大的笑柄，还能得到什么？

看妻子羞愧的眼神？

还是看弟子嘲讽的嘴角？

抑或是……再看一次他们站在一起，而自己像个无能狂怒的小丑？

“不。”

他罗有成，输得起。

至少，要输得有点样子。

只是这“样子”，是拖着碎的尊严，像个战败的野兽，独自舔舐永无法愈合的伤，并将这个肮脏的秘密，连同自己可悲的失败，一起埋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从此以后，陆璃依旧是端庄的陆师娘，龙啸依旧是勤勉的龙师弟。

而他，罗有成，将永远活在这个下午的影里，活在妻子那一声声不属于他的、高亢的“哦齁”声中，活在那根嵌在妻子体内的、年轻而强悍的巨物影像里。

一个，在满足自己这件事上，彻底认输的丈夫。

幽篁谷内，竹影依旧婆娑，清泉依旧潺潺。

陆璃终究还是被龙啸劝了起来。

两清理一番，穿好衣物。

陆璃脸上春未褪，眼波流转间风万种，靠在龙啸身上，被他半扶半抱着，悄然离开了幽篁谷，沿着另一条僻静小径返回。

他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曾经来过，又黯然离去。

也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在心底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盖上了默许的印章——以失败者的屈辱为印泥。

惊雷崖的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凄艳的紫红色，如同某个隐秘角落里，无声渗血的心。

罗有成回到震雷殿时，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更加沉默冷硬。

只有最细心的弟子或许会发现，师父的眼眸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再无波澜。

他依旧会指导龙啸修炼，依旧会与陆璃同桌用膳。

只是，无知晓，在那张威严刚毅的面孔下，有一个角落已经死去。

而活下来的部分，将永远背负着那个下午竹影里的秘密，以及那场一败涂地的、关于男尊严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