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妄晨曦（3/5）

？这活儿可是卸瓷砖，几十斤一箱，别把你这老腰给闪了。”

周围的民工发出了一阵哄笑，那笑声里带着对“落魄凤凰”的天然恶意。

李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感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耳根。但他不能退，退了就是承认自己彻底废了。

“我没问题！我……我以前经常锻炼！”他硬着皮说道，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主动弯腰去搬旁边样品箱里的瓷砖。

工耸了耸肩，吐掉烟，用脚尖碾灭：“行吧，丑话说前，摔坏了要赔，不完没钱。”

李伟加了搬运的队伍。

起初的几箱，他凭着一狠劲还能支撑。但很快，长期坐办公室留下的职业病开始找上门来。

他的腰椎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次弯腰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汗水很快浸透了那件蓝色的polo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早已不再挺拔的身躯。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嗓子里充满了血腥味。

“快点！磨磨蹭蹭什么呢？没吃饭啊？”工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不耐烦的催促。

李伟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抱起一箱沉重的瓷砖。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缝里渗进了黑色的污泥。

就在他走到台阶处时，腰部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斧狠狠砍在了他的脊椎上。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整个向前扑去。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箱瓷砖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李伟狼狈地趴在地上，膝盖磕了皮，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那条磨损的西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工怒的咆哮。

“你是死啊！我！”

工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李伟的衣领，将他像提小一样提了起来。那张满是横的脸近李伟，唾沫星子了他一脸。

“看你穿得模狗样，原来真的是个废物！搬个箱子都费劲，还特么给我摔碎了一箱！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吗？啊？！”

李伟被勒得喘不过气来，金丝边眼镜歪在一边，眼神涣散而惊恐。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前科技公司高管，不是什么父亲，只是一条被踩在脚底下的老狗。

“滚！赶紧滚！这箱瓷砖钱从你那点工钱里扣！再让我看见你，老子废了你！”

工狠狠推了他一把。李伟踉跄着后退，一坐在满是尘土的路边。

周围围观的民工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这种，早就该淘汰了。”

“看着也不老，怎么虚成这样。”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李伟的心里。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工随手扔在他面前的两张皱的红色钞票——那是扣除赔偿后，施舍给他的“辛苦费”。

二百块。

他拼了老命，忍受着剧痛和羞辱，换来的只有这二百块。

这一瞬间，现实的场景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了。

三年前那个沉的下午，公司的hr也是这样，面无表地将离职协议推到他面前，嘴里说着“公司架构调整”、“末位淘汰”，眼神里却写满了“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还有那个雨夜，前妻收拾好行李，摔门而去时的那个眼神。

“李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怨天尤，窝窝囊囊！你以前的那点骄傲，现在就是个笑话！”

原来……真的是个笑话。

李伟突然笑了起来。

“嘿……嘿嘿……”

笑声涩、嘶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他低下，看着那二百块钱，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即使沾满泥土、依然显得无力的手。

在这个赤的社会规则里，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他都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废品”了。

那些所谓的尊严、体面、坚持，在生存的重压下，连个都不是。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透过眼前飞扬的尘土，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流光溢彩、充满了暧昧香气的房间。

那张柔软得让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大床。

那个名为“阿欣”的——不，也许是神。

那双纯净如琥珀、却又不见底的眼眸。

还有那种……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被掌控、被吞噬、却又被奉若神明的快感。

在那里，他不需要搬砖，不需要看脸色，不需要卑躬屈膝。

在那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