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夜幽梦（2/4）

致。

李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的孤独，如此的渺小，就像是一只在风雨中挣扎的蝼蚁，随时都会被巨吞没。

他想过一切办法。

甚至在刚才，他像是疯了一样跑到了医院外面的公厕里，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不仅肮脏而且违法的“收药”、“收器官”的小广告。

他颤抖着拨通了上面的号码，只要能救儿，哪怕是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都挖出来卖了，他也心甘愿。

可是，就连这种绝望的门路，也是死胡同。电话那要么是空号，要么是骗子。

李伟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被抽空。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看着顶那惨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蜿蜒曲折，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嘲笑着他的无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质问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苍天。

他李伟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为什么命运要对他如此残忍？

为什么要报应在他那可怜的儿身上？

极度的疲惫像水一样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神上的。

长期的失眠和焦虑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此刻，绝望像是一种麻醉剂，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中，一个念突然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似乎是在一个病友群里。ωωω．lTxsfｂ．Ｃ⊙㎡_那个群里都是些走投无路的，大家互相倾诉着痛苦，分享着各种真真假假的信息。

有一天夜，一个不知名的账号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如果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找‘六号公馆’。那里……能实现你的愿望。”

当时，李伟只当这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或者是某种高利贷的隐晦广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泥潭里，这种神神叨叨的骗术层出不穷。

但是现在，当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当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时候，这句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话，却像是一根救命的稻，在他黑暗的世界里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六号公馆。更多彩

六号公馆。

李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时的眼神，狰狞而又热切。

他手忙脚地解锁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好几次都按错了键。他点开地图软件，在搜索框里输了那四个字。

“六号公馆。”

搜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圆圈，仿佛是命运的齿在缓缓转动。

李伟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然而，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未找到相关结果。”

没有。

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李伟不死心，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公馆六号”、“第六公馆”、“六号别墅”……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的搜索结果，都是那令绝望的空白。

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彻底熄灭，映出他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假的……都是假的……”

李伟惨笑一声，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上那原本就支离碎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

他没有去捡。此时此刻，那个手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灭了。

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向着一个无底的渊坠落。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走廊里偶尔经过的护士的脚步声，远处的电梯运行声，甚至是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个念，那个关于“六号公馆”的念，像是一个幽灵，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如果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走投无路……愿望……”

李伟喃喃自语，他的意识越来越沉重。

那种极度的渴望，那种为了救儿愿意付出一切的执念，在他濒临崩溃的神世界里，凝聚成了一实质般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着，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太累了。

真的很累。

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梦该多好。如果醒来的时候，儿已经好了，正笑着喊他爸爸，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