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雨(2/3)

住鞍桥,身形未见如何用力,已稳坐鞍上,马缰在他腕间挽了半圈。

云露还定定站在原地,只见萧屹手中马鞭卷起,随意朝她的方向招着招,云露当即走过去,身后侍小心搀扶,她不敢凑得太近,低垂着,“父亲。”

萧屹睨着云露的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紧不慢道,“递牌子进宫一趟,去见见云贵妃,齐王殿下既已开始接触政务,也该为君父分忧。太子伤重,可为皇兄至佛前祈福静心,亦是孝悌之道,含光寺清净,正合适。”

含光寺,禅院内,怀清正对着一局残棋,指尖夹着的黑子迟迟未落。

窗外传来沉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怀清没有回,门被推开,萧屹走了进来,带进一山风。

一身墨色骑装束,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五岩山地势高,且多是岩路,就算是骑马,也颇费功夫,更何况他还是位高权重的侯爷,每奔波多处,终究是劳心费神。

“今如何?”萧屹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她脸上。

怀清专注看着棋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劳父亲挂心,尚好。”

又道,“侯府事务繁杂,春狩后朝中多事,父亲如此频繁往来寺庙,恐招眼目。”

萧屹闻言,嘴角轻微扯了一下,伸手从棋罐里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缓缓转动,“为你而来,自然名正言顺。”

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至于朝中事务——”

指尖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极轻的“嗒”声,“本侯自有分寸。”

灼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怀清垂下眼睫,避开那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棋子。

她厌恶这种被审视、被圈禁的感觉,却又不得不忍受。

“前工部李侍郎的夫来上香,你陪她说了好一阵话?”

“是。”既然他这么问,必然是一清二楚,怀清答得简洁,“李夫问起父亲腿疾,儿便照实说了在寺中静养祈福的形。”

说着,怀清状似无意瞥了一眼萧屹的右腿,三年前北疆战事,他被一箭腿中,自此留下腿疾,寒雨天最是难熬,可看他每骑马上山,动作矫健没有一丝停滞,可不见一点儿复发的样子。

“照实说?”萧屹没管那道视线,轻笑着问道,“是如何照实说的?说本侯如何关心你,还是说你如何思念府中?”

怀清抬起眼,直视他,“儿只说,父亲军务劳累,旧伤时发,儿无能,唯愿在佛前诚心祈求,盼父亲早康健,至于府中……”

她语气淡漠,“儿既已上山祈福,府中事务,自有母亲与嫂嫂持,不敢多问。”

她说得滴水不漏,将一切推回到“孝心”与“本分”上。

萧屹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指间的白子停止了转动,他忽然倾身向前,隔着棋盘,伸手。

怀清身体一僵,强忍着没有后退,他的指尖,并未触碰她,只是悬停在她脸颊侧方寸许之处,仿佛在感受她肌肤散发的微弱温度,又像是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

屋内寂静,可怀清却觉得这种寂静最是煎熬,最终,萧屹的手缓缓收了回去,他别开脸,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沉稳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绪。

怀清悄悄松了气,掌心却已是一片汗湿,她知道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中,有什么东西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了一圈,又各自退回。

萧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棋盘,又似乎透过棋盘在看别的什么,怀清也重新垂下眼,盯着那局残棋,黑子白子错,如同两之间进退维谷的局面。

直到暮色彻底吞没窗棂,仆进来掌灯。

萧屹才站起身,“好生休息。”

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怀清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棋盘上他最后落下的那枚白子,正正堵住了黑棋一条重要的出路。

她拿起那枚棋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然后,将棋子重重掷回了棋罐。

进来收拾灯盏,脚步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她。怀清没动,只问,“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亥时三刻了。”婢低声答,又踌躇道,“侯爷方才……已经下山了。”

亥时三刻,山路难行,夜雨将至。

怀清极轻地扯了下嘴角,萧屹次次走得这样急,从不在寺中过夜,准确地说,他不会也不能离开京城半步。

月满则亏,器盈则覆,萧屹威势太盛,已近悬刃。

怀清走到窗边,夜色浓稠,吞没了山峦的廓,只有檐角几盏风灯在风里摇晃,投下碎的光晕。

远处隐约传来木鱼声,时断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