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果(1/2)

禅院廊下,暮色沉沉,药香混着陈年檀香,元忌背上的伤已被上药包扎,素白棉布下,血色仍隐隐渗出,他只着一件白色僧袍内衣,松松披了件外衫,坐在寂源对面。|@最|新|网|址 wk^zw.m^e)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一张简单的木质棋枰摆在两之间,黑白棋子错落,是一局未完的残局。

但元忌没有看棋,脊背微微佝偻着,脸色在昏暗的烛光里模糊不清,嘴唇裂,渗着血丝。

他垂着眼,摊开的右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羊脂玉扣,边缘沾着些许尘土和他自己掌心的血污。

“师父。”元忌开,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弟子有一惑,始终参不透。”

寂源捻着念珠,目光落在棋局,也落在他掌心,“参不透什么?”

元忌未即刻言语。他低盯着掌中那点冰凉莹白,他声气低缓,似在说旁事。

“弟子参不透,为何有明知是泥淖,明知是劫,是妄念,是业火焚身,此心依旧会为之牵动,为之痛,恨不能以身代之。”

寂源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轻轻落下一枚白子,“憎怨憎,贪嗔痴慢,皆是众生相,你见之,感之,便是着相。”

“可若见之不能救,感之不能助,此相着与不着,又有何分别?”

元忌反问,第一次带着尖锐的语气,“今师父若晚来一步,照宣便废了,弟子巧言令色,搬出利弊,侯爷可曾动容分毫?佛法慈悲,可曾挡下半记棍?”

声声质问,重若千钧,那枚玉扣轻轻置于棋枰之上,正压在一枚关乎黑棋气眼的要害之处。

元忌抬眼,眸中是一片赤红的虚无沉寂,“当年师父雪中拾回弟子,问弟子可愿放下前尘,皈依我佛。”

“弟子答‘愿’,可师父当真信了么?”

寂源捻动珠串的枯指顿时停住,元忌续道,字句皆似从冰窖里捞出,“弟子含光寺,非为避世,实为存身。发]布页Ltxsdz…℃〇M”

“可恩如山,师父教诲,弟子不敢忘。弟子持戒十三载,诵《楞严》,夜抄《心经》,笔墨耗了不知几许,纸张垒起可逾高。”

元忌费力攀爬起身,肩骨因忍痛而微微耸着,额角冷汗涔涔,衬得面色愈发青白,可仍固执地走经书柜。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他双手颤抖,握住高阁之上的经书,忍痛的身体已到极限,双膝归于地上,卷卷经书被扯出摔了一地。

而那黄纸黑字之上,整行整页,皆是肃杀的赤色。

苍白的唇间溢出血水,元忌跪在地上,跪在经书之上,声音艰涩,带出血沫腥气,他嗤笑着,不知是在笑谁。

“十三载寒暑,弟子每回搁笔,待墨迹透,纸冷如铁,弟子才惊觉那满纸的‘空’、‘无’、‘净’字底下,洇开的,竟全是‘杀’字。”

焚一遍,一寸;抄一卷,涨一尺。那赤色,不在纸上,在灵台处,早已浸透骨髓,融进血。

气息因背上剧痛而凌,元忌浑身冰冷,仿佛回到十三年前。

泰和二年那场百年大雪,埋的不止饥民冻骨,还有京西柳巷七十八命。

“弟子隐姓埋名,苟活于此,对着香火供奉的金身佛像,念着慈悲为怀的经文,并时时警醒,‘因果自负’、‘业力回’,对不见天的勾当冷眼旁观,坐视不理。”

那双垂下的眼眸沉静甚至空,“可诵经万遍,弟子心中戾气,不曾消减半分。”

他知侯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知含光寺藏污纳垢,被侯府视若私库、往来密谈。

他更知密道用于何处,知侯府何时驾临,知寺中香油从何而来。发]布页Ltxsdz…℃〇M

可佛家言恒顺终生,他忍着,看着,等着,夜叩首拜佛,只是佛祖未曾回应他,他潜伏十三载,忍了十三载恨,包括今而起的、连己身都鄙弃的欲念如今皆成焚身之火。

“弟子了戒,不止一次。”元忌慢慢蜷起手指,热泪滑过鼻梁,承认得脆而痛苦,身心皆失。

元忌看向寂源,眼神哀求,还有孤注一掷的绝望,“师父,您告诉弟子,戒定慧,三无漏学。可若‘戒’已,‘定’已失,心中唯余痴妄恨毒,这‘慧’……又从何而来?”

“佛说普度众生,慈悲为怀,可强权凌虐无辜,佛祖金身只是默然。”

元忌忽的低笑,“原来持戒不能心安,诵经不能消业,佛法更不能度厄惩恶。”

窗外风声更疾,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呜咽,禅房内,一灯如豆,残局未解。

“所以,”寂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再是开示,而是确认,“你戒失定,便是今这般,摔经毁卷,以血污佛,出妄言?”

元忌撑着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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