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自己却说不饿。

那些鲜活的、吵闹的、热气腾腾的瞬间,如今都被封存在这个湿的信封里,和这扇半开的门后的眼神中。

芥芥的手指松开了些,信封的一角软软地垂下去。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或者,太陷回忆。

那点微弱的气从她眼中褪去,她又变回了那个苍白的、安静的存在。

“谢谢你送来。”她重复道,这次带着明确的送客意味。

让后退一步,靴跟踩进水洼,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抬起手,想行个军礼,中途却变成了一个无意义的手势,最终只是碰了碰帽檐。

“保重。”他说。转过身。

雨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冰冷。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涩的吱呀声。门关上了。那一声响,不重,却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让在雨中站了片刻。肩背绷得很直,是训练留下的习惯。然后他迈步,靴子踩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水花微溅。他一次也没有回

所以他没看见,门关上后,芥芥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没看见她将那个湿的信封紧紧按在胸,像要把它按进自己的血里。

没看见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起伏。

没看见她低,鼻尖埋进信封纸张粗糙的表面——那里除了雨水和尘土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阳光晒过皮革的气味,属于那个再也回不来的

她闭上眼。

记忆劈开雨幕,锐利如刀。

不是雨天的门廊。

是夏天,黄昏,训练兵团后山那片开满白色小花的坡。

谏山躺在她身边,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刚刚浮现的星星。

风是暖的,带着青和泥土被晒过的芬芳。

他忽然侧过身,手指笨拙地擦过她的脸颊,摘下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叶。

“芥芥,”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暮色,“等我能飞得更高、看得更远……等我把墙外的世界画成地图带回来……”

他停住了,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红。然后,用更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谏山,最喜欢你了。**”

那句话,混合着青的气息、夏夜微风的触感、他指尖的温度、以及星光落在他眼底的细碎光芒,被完整地封存在她记忆最处。

像一个许愿瓶,抛了时光的海。

此刻,在门后的黑暗里,在信封纸张的粗糙触感和雨水气息中,那个许愿瓶的塞子似乎松动了。

强烈的、几乎令她窒息的感涌上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庞大的、冰冷的虚无。

她最,把她最喜欢的那句话,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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