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思在远(2/2)

们辟开了一块隔断的场地,供他们诊治病患所用。

赵绪芝用清洗过的棉布蒙着鼻,将新抓的药倒药罐中,煎药的罐子依次摆开,多达几十。

大堂地上躺满了病患,哀叫不绝。

他端着碗,从病患中狭窄的小道而过,药房内,上官珏正埋写着药方。

“师父,喝点水。”赵绪芝将碗放下,“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脸上倦意重,“好。”上官珏一饮尽,用袖子擦擦嘴角,复而挥笔。

“这是针对重症新出的方子,你按上所写,每煎两服。”上官珏几乎腾不开手,指了指右前方。

“是。”赵绪芝拿起药方,按上所写,抓了几帖,转身出了药房。

“小大夫,我身上好疼啊!”躺在门的病患抓住他的脚腕,因病溃烂的皮肤散发出一恶臭,赵绪芝弯下腰,生生扯开他的手,漠然直白:“你生病了,当然疼。”而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离开了大堂。

房内的上官珏瞧见这一幕,本就沉重的身体一下变得更沉了,摇轻叹。

重症的病又另住在侧间,喝下新药后,大部分的病症状减轻。又一辰时,赵绪芝端着新煎的药,还没进门,凄厉的哭声从中传出。

他撩开帘子,地上坐着一个发散,正紧紧抱着怀中瘦弱的小

这对母子同时染上冬疫,母亲喝过药后好转许多,但孩子却不见好,昨夜发热了一整夜,今早没能见到新升的朝阳。

赵绪芝将药依次分给其余,走到他们面前,“各生死有命,不如早些安葬了他。”

“小大夫,你这话说得容易。”枯般的发间,露出一双血丝密布的泪眼,“若你珍重惜之也与你阳两隔,你还能那么轻巧?!”

“绝无可能。”赵绪芝回答。

“哈哈,死是那么容易。活着才是生不如死啊。”抱起小小的尸首,游魂一般离开了医铺。

冯云景的信于黄昏送来,赵绪芝在哀嚎声,药汁沸腾声中勉强寻到空档,仔细将信读完。

夜里城官集中将病死的尸首拖去城外火化,载着棺材的马车从医铺经过,每棺材旁总有一两披衰戴,打着白纸灯笼,时不时拭去脸上泪水。

逝者们的棺木汇成了一条划分生死并显目的河流,自此而去,永不回返。

“绪芝。”上官珏从里间走出,白小憩了半个时辰,好了不少。

赵绪芝将信折好收进胸前,有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师父。”

上官珏看到他的笑,一面觉得他不被糟糕的冬疫惨状影响,心坚定,一面又觉得他对这些无辜受难的从来毫无同

他挑起竹帘,送葬的队伍就在不远外:“你看着他们,心中有何感想?”

“众生皆苦。”赵绪芝随道。

“你明白他们为何而苦么?”上官珏道,“天灾,祸,都是苦。”

“身为医者,倘或能挽救万一,已是大幸。可间,我见你神色冷漠,对着这些饱受折磨之,半分怜悯也无。唯独对小景,还有些味。你能做到视这些如视小景五分,不,三分——一分。便合用了。”

“这世上只有一个阿景。”

上官珏听他这话,知道自己舌白费,不禁重重叹气,道阻且长,只有寄希望于小景,时时约束。

能让他始终走在正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