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4）（5/22）

李岩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他没有说话，只是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动作。

良久，刘圆圆的呕平息了，只剩下虚脱般的喘息。

她缓缓抬起，脸上湿漉漉一片，眼睛红肿，眼神却空得骇。她看向李岩，目光像是穿透了他，落在某个更遥远、更绝望的地方。

“老公，”她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李岩停下了拍抚的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会一直陪着你。”

刘圆圆怔怔地望着他，似乎在辨认这两个字的真伪。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像一根骤然断裂的弦，整个向前软倒。

李岩接住了她。她瘫在他怀里，额抵着他的肩膀，压抑的、沉闷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她哭得全身抽搐，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衫后背，布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李岩握着刘圆圆冰凉的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手背上未皮的肌肤。她的哭声已经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身体还在轻微发抖，靠在他肩上。

他等她呼吸稍平，开，声音不高，在寂静中清晰：“要不要报警？”

刘圆圆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从他肩上抬起，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瞳孔在昏光下有些涣散。她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李岩的目光平静地回视她，等着。

刘圆圆垂下眼，视线落在他衬衫前襟——那里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小片色。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碰了碰那片湿痕，又蜷缩回去。

“……不能报警。”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只剩气音。

“为什么？”

刘圆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涩的摩擦声。她闭上眼，又睁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那些照片……视频……报警，所有都会知道。”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摆，“还有孙凯……他会怎么说？他会反咬一，说我勾引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她别过脸，看向黑漆漆的阳台玻璃，窗上映出她狼狈的倒影和身后李岩模糊的廓。

李岩沉默了几秒。“那个伤害你的，可能还会威胁你。”

“钱已经没了……”刘圆圆的声音发颤，“他想要的……已经拿走了。”

“但孙凯还在。”

刘圆圆的肩膀缩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把脸更地埋进膝盖。

李岩松开握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她。

刘圆圆没接。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李岩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面前的地毯上重新坐下。

“你想怎么处理孙凯？”他问。

刘圆圆缓慢地抬起。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湿漉漉的，映着一点灯光的残影。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辨认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脱后的茫然。

李岩没再追问。他拿起水杯，再次递到她面前。

这次，刘圆圆伸出了手。她的手指碰到杯壁时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李岩的手托住杯底，稳住了。

她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喝。喝了小半杯，她摇摇。

李岩把杯子放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刘圆圆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转折。几秒后，她点了点，动作迟缓。

李岩扶她站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他揽住她的腰，支撑着她走向卧室。

到了门，刘圆圆停下，手扶着门框，背对着他。

“……老公。”她叫了一声，没回。

“嗯。”

“你会……看不起我吗？”

李岩的手还扶在她腰侧，“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还不你？”

刘圆圆的身体似乎凝固了。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圆圆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垂下眼，视线落在他拖鞋前的地板缝隙上，很久。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

“……那你……还我吗？”

刘圆圆的手指从门框上滑落，垂在身侧。李岩的指腹擦过她耳廓，那触感微凉，带着薄茧。她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李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高，却清晰，“一直都没有变过。”

刘圆圆的肩膀猛地一颤。她转过，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他的脸。他的表很平静，眼神落在她脸上，专注，甚至可以说温柔。

眼泪毫无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