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第38-39章)(5/8)

那次我和静的对质之前呢?

想到这种可能,一种更大的、更无可挣扎的恐惧和耻辱,如水般攫取了我。

那次对质,静的表现是多么自然,多么淡定啊!她丝毫不心虚,甚至还反过

来苛责我,叫我大度,叫我包容那个「可怜」的孩子。这是何等可怖的演技?这

是对那个小畜生何等卑微的颜婢膝?

她是不是在被我质问的时候,心里正嘲笑着我的无能?她甚至愿意配合那个

未成年的野种,联手来欺骗我、羞辱我。甚至可能,就在她跪在那个小畜生黄毛

胯下、满嘴腥臊地舔的一刹那,他们正一起笑着,嘲笑我这个自以为是的

绿毛!?

过去二十四小时,我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这种自虐式的构思。那些看似

的线索,在嫉妒的催化下,逻辑闭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细节都像一记响亮

的耳光,抽得我心神激,抽得我尊严扫地。

的愤怒,本质上是因为对自己无能的痛苦。

我绝对不信这世界上,有哪个男能看着别在自己上拉屎拉尿、在自己

身体里横冲直撞还能甘之如饴。

现在,我终于能理解,甚至能体会芮和小龙的父亲,在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

里的心了。那种血往脑门上涌,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狂

如果此时此刻,小龙和静这对,胆敢当着我的面继续那场龌龊的苟

且,我发誓,我也敢像当年的那个老一样,拎起菜刀,把那个正在我妻子体内

抽送的畜生一刀两断,把那个满脸红、背叛婚姻的捅个对穿,大家一起死

在那滩肮脏的和血泊里,净净!

……

黄金城道附近的隐溪茶馆,隐在喧闹的徐汇与闵行界处。窗外是繁华到近

乎虚假的都市夜景,梧桐树影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摇曳,偶尔有一两辆豪车轰鸣而

过,带起一阵转瞬即逝的浮躁。

但这间包厢内,却静得让耳鸣。

室内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丝丝缕缕地盘旋。一套青瓷茶具摆在厚重的黑檀

木桌上,水壶里的水正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嘶嘶」声,那是寂静中唯一具象的声

音。我刚刚冷着脸打发走了服务员,那扇厚实的木门合上的瞬间,也将外面的世

界彻底切断。

振山就坐在我对面。他那张肥大耳的脸上,微微有些下垂,可偏偏穿着

件松垮的亚麻中式衫,愈发显得那副骨架单薄得有些滑稽。他听完我那番近乎自

毁的陈述,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眼神明暗不定。

「所以,你他妈的搞了这个男孩的姐姐;他报复你,搞了静姐?」

振山终于开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俗荒诞后的疲惫。他的话像一

把生锈的钝刀,直捅进我那已经溃烂不堪的自尊心里。

我原本僵直的身体微微前欠,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

而白得发青。我感觉到牙根一阵阵发酸,从齿缝里挤出的话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振山,你说,这种事儿,我该怎么办?报警?」

我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冷笑,随即眼神变得鸷,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冲

理智的堤坝,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处打磨出来的:

「我他妈的,现在恨不得拿一把剔骨刀,冲回去一刀捅死那个小畜生,再一

刀捅死静。我要看着他们两个苟且在一起的时候,血在一起,把那床被褥都染

透了……只有那样,我这颗心才特么能消停!」

我的胸剧烈起伏,耻辱感和愤怒感织成一种病态的亢奋。在这间充满禅

意的茶室里,我满脑子全是那些下贱、秽的画面:静那双平里握着钢笔批改

作业的手,此时可能正抓着那个黄毛畜生的后背;她那张讲授课文的嘴,此时可

能正承接着那个杂种腥臭的

振山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拎起水壶,给我的茶杯里

了滚烫的开水。水流撞击杯底,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心神激

脉搏。

是的,我确实濒临崩溃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找个商量,否则我迟

早会因为脑子里那些发了疯的想象而把自己点着。

可我能找谁呢?

找芮?她是小龙的亲姐姐,那种血相连的禁忌感本身就是我痛苦的根源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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