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第30-31章）（6/7）

地抬，一双大眼睛里布

满了还没散去的气，直勾勾地瞪向我——那是再明确不过的拒绝。

不过呢，那眼神里，倒也没有什么决绝的怒火；分明是一汪打翻了的陈年老

醋，混着被捉弄后的委屈。那目光里带着三分埋怨——怪我在这声鼎沸、静又

近在咫尺的地方不分轻重；又带着三分嗔怪——像是在骂我这个臭主只顾着自

己玩火，浑不顾她的死活。

最要命的是那剩下四分的娇憨。她微微咬着下唇，脸颊因为忍耐而憋得红扑

扑的，鼻尖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副表，活脱脱是一个在课堂上被后

桌男生揪了辫子、却又不敢大声告状的学生，又气又恼，偏偏那眼神里还藏着

一丝「等没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勾劲儿。

我知道，此刻还好；再不停手，这丫是真的要生气了。在静面前，她有着

极强的自尊心和某种说不清的底线，一旦我做得太过火，这颗

定时炸弹真的会当

场炸开。

我识趣地缩回了手，将遥控器彻底关掉，放回了兜底。

芮见我收手，这才轻轻哼了一声，低喝了一大冰镇的丝袜茶。

……

餐厅里的冷气循环扇无声地转动着，吹得顶的吊灯微微晃动。桌上的水晶

虾饺只剩下一个，在蒸笼里冒着最后一点余温。

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餐桌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她这会儿正忙着寻

找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再加一杯冻柠茶，去冰少糖。」代完，她才转

过，像个尽职尽责的班主任那样拉起了家常，关切地问芮：「最近小龙在家里，

有认真自习吗？我看作业倒是都得整整齐齐的。」

「抄的。」芮哧溜一声，吸管在杯底发出一阵刺耳的空响。她吸了一大

茶，随即抬起，那张漂亮而年轻的脸上挂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坦诚，看着静笑道。

嗯？你怎么知道？「静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自然知道。就是有个生吧，每天晚自习过后都会陪小龙回来，两个

在我家楼下，写完作业再上来。他写那么快，肯定是再抄咯～」芮把小龙的秘密

一脑儿都抖了出来，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在袅袅的食物蒸汽后面闪烁着。

静是语文老师，在她看来，语文作业这种主观强的东西能抄的不多。她依

然有些好奇，甚至微微前倾了身子：「咱们班哪个生啊？」

「好像叫任什么芸的。」芮扶着额，手指在太阳处轻轻揉了下，像是努

力在回忆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啊呀！」

静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惊叫出声。她今天在商场和更衣室经历了那么多

「刺激」，偏偏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最明显。她猛地直起身子，那双原本温

和的眼睛瞪得老大，连我都惊到了——这反应，至于吗？

「那个生，成绩很好的！班上就指望她考清华呢。」静的语气里充满了职

业的焦虑。

「啊，是嘛。」芮显得极其淡定。她捏着吸管在杯子里百无聊赖地搅动着，

似乎是无意，又似乎是刻意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又暧昧又狡黠的笑：

「乖乖都喜欢渣男呗。」

这话看似是在骂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可就在她抬的一瞬间，我与她那

若有若无的目光甫一接触，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该死。这死丫是在指桑骂槐

——借着小龙的事儿，在讽刺静和我呢。

静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她的清华苗子，哪里听得出来这层机锋？她有点痛苦地

绞着手：「哎，哎！这可如何是好，小芸可别真的和小龙谈上了，小芸这孩子

……」

芮不假思索地打断了静的话，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会

的。小龙不会和那个生谈恋的。」

静有点茫然。她抬，睁大眼睛看着芮，那模样纯真得有些卑微：「啊？为

什么啊？」

这次到芮尴尬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糟心的回忆，摆摆手，像是要挥

去眼前那些不和谐的画面，脸颊微微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哦，那个……小

龙有喜欢的生了。」

「啊？小龙喜欢谁啊？」静作为老师，对学生早恋的动向有着天然的敏感。

我坐在对面，看着芮那副语塞的样子，肚子里已经笑翻了天。死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