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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有如龙鳞。

紫灵眼的选择其实不多,无论青面或白额煞,都不希望她没有宝宝锦儿的陪同,独个儿走得太远,故外有市集、内有佛堂的挂川寺,便是她步行能及的最远疆界。

紫灵眼将纸伞搁在廊,唯恐木像沾上桐油的气味。

偏堂里一个也没有,连知客僧亦都不见,紫灵眼并未从贮香匣中取香,每隔三她会添新香供匣,今天正是买香的子。

返回廊间,不见卖香的,只一名乞丐模样的微佝汉子蹲在廊阶下,身前摆了个旧漆篮,放着几把质地粗劣的灰泥香。

挂川寺不禁小贩寺兜售零什,却不让在寺中乞讨。

要换了平时,这汉子早被哄出去了罢?紫灵眼不容许自己在贮香匣里供一把劣质的灰泥香,但眼下似乎又是别无选择。

撩裙下台阶时,忽一道青芒穿出云层,旋即轰隆一响,仿佛整座偏堂的房瓦都震动起来。

她喃喃自语:“要下雨了呀。

”波澜不惊迳行而去,见乞汉两眼青白,竟是盲瞽,边从怀掖里取出绣荷包,边蹲下身问:“老家,你这线香怎么卖?”乞汉嘶道:“上好的桂药,一把百五十文。

”一指篮底:“钱放这儿,我能听见,休要欺我。

”紫灵眼低一瞧,哪有什么铜钱?全是零碎铁片,敢不但眼瞎,连耳力也不行,旁拿粗劣的灰泥香换走昂贵的药香,以铁片伪作铜钱掷篮底。

她喃喃道:“如此浊世,竟欺佛前!”从荷包里摸出一小锭碎银,放在乞汉手里,轻声淡道:“这是足两银,我全买了。

”忽又想到,若家欺他目盲耳背,岂非便宜了恶?不由叹了气,缩掌于袖,迳牵乞汉之手,冷道:“我带你找师父兑银。

”其时寺庙多兼营储兑,她将银两兑了,教寺中僧为他好生保管,按发办衣食,不致让旁再夺了去。

乞汉微怔,双足如钉再牵不动,摇叹息:“姑娘,你心肠忒好,某实不欲伤你。

请姑娘莫要反抗,与某走一趟金环谷,我家十九娘必不为难姑娘。

”紫灵眼一凛,振袖甩脱,那乞汉“呼”的一声,右手鹰爪直取她面门,竟是极厉害的擒拿手法!紫灵眼的拳脚不甚高明,仗着身法腾挪闪避,不欲与他相触。

怎奈乞汉全然不受瞽目所限,仿佛周身是眼,双臂扰风、指爪黏缠,勾着紫灵眼袖缘越搅越,她稍一不慎左臂受制,眼看关节将被卸脱,不敢再有保留,一撩额发,露出长年遮覆的右眼——金环谷便是防到这着,才派出“目断鹰风”南浦云这等好手,料他自幼失明、有眼无珠,自无惧于昔年血尸王紫罗袈的成名绝学“紫影移光”。

周围埋伏打扎的,正看南公如何擒下这冷艳清丽兼具的美“玉尸”,见紫灵眼发下之眼平平无,既无妖异瞳色,也不曾放出华光异彩,就是只黑白分明的美眸,与左眼浑无二致,不免大失所望;如非任务在身,怕要喝出倒采。

而胜券在握的南浦云突然一动也不动。

紫灵眼盯着他,仿佛右眼伸出一根笔直细线,就这么“穿”进南浦云覆着白翳的瞽目,瞳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终至半点颜色也无;南浦云全身剧颤起来,鼻下眼眶、乃至耳都渗出鲜血……蓦地一声惨叫,叫声却像被拉到了远方,戛然中绝。

方才还生龙活虎、占尽上风的南浦云,金环谷中首屈一指的指爪高手,就这么断了气。

露出褛衫的肌肤均匀呈现某种怪异的青白,仿佛在原本黝黑如铁的肌肤刷上一层掺了脂的暗铜色,不复丝毫生机。

金环谷在挂川寺中埋伏了数十名好手,此际竟无一能出。

紫灵眼振袖甩开了尸体犹温的指掌,缓缓回,匿于暗处的杀手想转又不敢动,唯恐泄漏行藏,不得不与那只恐怖的眼睛相对……——连目盲的南浦云都逃不过注视,闭上眼睛又有什么用!蓦地紫灵眼娇躯一颤,动作有些僵,密汗渗出秀气的雪额,连一贯淡漠的脸上都露出错愕之色,张却发不出声音,片刻才艰难道:“你……你……是……谁……”圆润的双肩抽搐,修长的雪颈像要断了似的猛然一折;再抬时,竟露出绝不相称的呆板笑容,以一种在她身上闻所未闻的陌生气,自顾自的说:“我呀,叫明端。

终于见着你啦,紫罗袈的儿!”第百四五折返魂再世,其魇煌煌紫灵眼只觉置身一团灿烂耀眼的白芒,无论声音、影像乃至肤触温凉,似与自己相隔甚远,仿佛浸静水中,又像远远看着别说话动作似的,感觉既虚渺又空灵。

她常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的生被遗留在那个煌煌如昼的白夜里,明明该是四野漆黑,忆起的片段却总是异常刺亮扎眼,一遍又一遍在她的梦里重复着那样的灼欲窒,凄厉尖嚎——但原来“与世隔绝”的感觉是这样,毕竟不同于想像。

紫灵眼带着一丝恍然,有点儿舍不得自这般异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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