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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耐烦起来,蹙眉疾色。

“您方才说“安陇旧事”……”鬼先生陪笑:“属下愚鲁,未能明白尊意,尚祈开解一二。

”“那是先……”老才发现自己一时失,无意间泄漏心绪,硬生生将后面的“帝”字吞了回去,面色微沉,并未接

他从未在下属面前谈论自己。

“安陇旧事”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老禅,至少先帝还在时,这四个字就像是藤条鞭子,教训他那武功当世无敌的主君,总是出意表地管用。

独孤弋挥兵西进,欲角逐央土王座,一个遇上的便是世袭安原郡公、为碧蟾朝末帝提拔为郡王,称“并山王”的军罗鋹。

罗鋹向来看不起独孤弋,抗击异族期间,常派兵袭独孤阀的辎重,或占领驻军新撤的城邑,没少了趁火打劫的勾当,两边梁子不小。

异族北归后,独孤弋挥兵央土,意在天下,罗鋹无意归附,既不放行,也没有堂堂一决的打算,东军遂设大营于黄泥沟,隔着郡内的大片田野遥遥盯着陇、并山两城,双方装腔作势地打了几场不痛不痒的小架,死样活气的,骨子里等的是夏至麦熟。

“成大事不可无兵,拥大兵不可无粮。

”老——当时他还不算太老,尚称壮年——对毛躁飞扬的青年主公如是说。

独孤弋读书不多,指望他研韬略,只能等下辈子投胎了。

遂提取书中华,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给他听,同教庄稼汉没两样。

“我懂我懂。

”独孤弋连连挥手,咧嘴道:“老公同咱们绕圈子,咱们随便陪他玩两手,等麦子熟了割他娘个清光,老公气得杀出来,咱们再连本带利狠狠他娘一把!”帅帐里静默片刻,旋即出一阵哄笑,大伙全懂了,不用军师多费唇舌。

其时独孤阀军势正以惊的速度成长着,犹如汲饱水的木棉。

便在对峙当下,仍不断有生力军加,里有听说镇东将军善待下属、拎着锄木棍想讨碗饭吃的农民,也有风闻白玉京焚毁、欲投新主的正规部队。

独孤阀固然仓廪殷实,却未必付得起逐鹿天下的代价,罗鋹以拖代变,也是掐准了这一点。

城外的麦田,决定在这场长近三个月的对峙僵局里,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双方表面上毫无动静,暗里却进行着激烈的谋略锋,谣言、死间、煽动……在连绵不绝的春雨中相互冲击,旋又湮没于郁湿冷之间,血骨糜一地蜿蜒,尽皆流去,没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罗鋹城府之脸皮之厚,天下皆知,但东军拥有龙蟠、凤翥两大军师,岂是好相与的?谁都料不到老制订的敌良策,最后竟未成功。

““陇陌雪,灰茫茫;陇天,暗苍苍。

””虎皮椅前,总挂着笑容的主帅难得拉下脸,双手抱胸,的虎目扫过两列文参武僚,瞪得众一一低:“这支歌儿城里百姓都在唱,谁给我说说是什么意思?”没敢答腔。

身为首席智囊,责无旁贷,正欲开,素与他意见相左的另一名军师却抢先出列,冲主公一揖,清了清嗓子。

平心而论,柏陶五他虽不待见,倒也算是杆铁脊梁,临事果决、绝不手软,有四郡士族罕见的狠厉,心计城府便不消说了,若非眼高量狭不肯下,未必不能结

讨厌柏郡陶家的,可不止老一个。

“你别!你开就是一大套一大套的,净绕圈子骗!你敢出声我就揍你!”青年转过目光,冲他一抬下,咬牙切齿:“棍你说!我就听你的。

说!”(失算。

看来,罗鋹老匹夫比我们想的更了解他!)老心中苦笑,犹豫片刻,终于放弃了言语矫饰,木然道:“罗鋹不会眼看着咱们割麦,他又不是死

咱们得分兵几处抢割,教他顾难顾尾;来不及割的,便一把火烧了,不能留给安原。

”安原郡的百姓久经战,都知道会出什么事。

城外大兵带不走的,从来不会留给他们;异族如此,东军亦若。

“我!你们全是一伙的!”独孤弋忍无可忍,分不清是因为火烧麦田的行,抑或老在这事上也站到了自己的对面。

“割快点不行么?一回不够,分几回割不就结了?真割不完,且留与百姓吃,犯得着这般糟蹋粮食?咱们举兵,不是要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军议最后在咆哮声中结束。

主帅踢翻几案,揍了几名还想说事的幕僚,只差没动手拆大帐……但什么也没能改变。

他麾下并没有以此为乐的谋士与将领,无论制订或执行之,都不觉得心安理得毫无负疚。

但这是必要的,一切全是为了大局,为了打开西进的第一道关隘。

独孤弋身经百战,是出色的指挥,对抗异族每役必与,永远在兵锋的最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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