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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色道：“不过你也知道，江湖传闻，放居多。

莽间多有能，我想至多也就十来个罢。

”李寒阳忍笑道：“你还真是半点儿也不谦虚啊，中行爵主。

”那陪他笑了一阵，才轻叩扶手道：“我遇过一个。

黑衣夜行，接连放倒了老十五和老廿七，不过就眨眼功夫。

要不是那晚我还未就寝，铁令只怕要失守。

”他里的“老十五”、“老廿七”，都是族内位列三品的好手。

中行家的剑法武功以“品”区分高低，九品起算，至高一品，三品以上便有接受外挑战、为府主守护“天下刀笔令”的资格，可说是凤翼山四平爵府的中坚；便是李寒阳，要打败那两少说也应在三十合开外，怎么也不能于眨眼间得手。

李寒阳脸色微变。

当年颁布令牌的金貔王朝，早已消失于历史舞台，三百多年来，“天下刀笔令”俨然成为一种象征。

上山讨令之或为扬名立万，或为中行氏这“天下第二剑”的响亮名，真个想拿了令牌召开武林大会、号令天下门派的，一千里都未必有一个，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偷一块已失实效的铁令，就像拿了过期的灯谜谜底，若不能光明正大压过四平爵府这块匾，一切都毫无意义。

偏生有黑夜闯山，试图无声无息窃走令牌。

他隐约嗅到谋宄的气味，却无法进一步廓清。

从小到大，脑筋动得飞快、满肚子鬼灵主意的，从来就不是他。

“会是谁……”话才出，李寒阳心似有感应，垂眸正迎着那似笑非笑的，突然会过意来。

虽然他们再无法传递彼此的心绪，清晰得像是用旁听不见的声音谈，但他仍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

“手足”二字在两身上，不仅仅是比喻形容而已。

“好在可疑的不太多，是不？”那露出狡黠的笑意，虽是乍现倏隐，微露鱼尾的眼角却掠过一抹孩子似的淘气。

就像小时候那样。

“最多也就十来个？”“我倒希望是六个。

”那微笑道：“如果不算我的话。

”李寒阳从浮光掠影中回，目光倏冷。

“距今十五年前，阁下去过凤翼山么？”黑衣动也不动，宛若槁木死灰，周身浑无绽。

李寒阳观察黑衣的反应，握住巨剑剑柄的手掌亦不动摇，黑衣的沉默既不令他感到意外，甚至没能激怒他，沉静的心湖上仍旧是一片宁定，随时都能够发出雷霆万钧的一击。

--棘手。

李寒阳与凤翼山上那有着某种共通的特质，尽管他们的格半点也不相像。

黑衣非常憎恶那种特质，无论心底有着多少痛楚忧伤、独行过何等幽暗冰冷的荒原，都无法使他们堕渊，迷失于恐惧与欲望之间。

黑衣犹记得那独坐于扶竹椅，一剑将他迫退的男子，比剑光更霜亮的眸里透着少年般的桀骜不驯，或许还有一丝自负、讥嘲与愤世嫉俗，感于生百无聊赖，却没有丝毫动摇。

那双眼看过真正的、沉的黑暗，历劫而还，心上再无一丝间隙可乘--黑衣不由揣想。

或许他们同样注视过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惧本源。

这样的完全无法利用。

李寒阳与黑衣的对峙十分短暂，但看在场边的耿照、风篁等眼里，这已是不可思议的相持。

聂雨色伸手怀，掏出所有号筒一齐施放，风云峡独有的龙形烟花在白自难望见，但硝石燃迸的声响却轰隆震耳，惊动了附近的民居，推开窗格门牖的声响此起彼落。

“喂！”风篁掏了掏被炮声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没好气道：“这附近还有你们的么？好歹也是硝石火药，对着那蒙面王八蛋放不好么？费！”聂雨色冷哼。

“横竖轰他不死，那才叫费。

这下震天价响，北门卫所的那些个官兵还不死过来？”风篁恍然大悟，嘿嘿笑道：“好心计啊，聂二侠。

只消北门卫所不是一群吃闲饭的懒汉，援军转眼即至。

”聂雨色淡然道：“懒汉也有懒汉的用法儿。

真要不来，咱们便放火烧民房，总有推水龙来救火。

”风篁一时接应不下，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心底发凉：“指剑宫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教出这等样！莫三、沐四在江湖上也算历有侠名，这聂二是从哪儿绷出来的怪胎？”号筒齐放的声势十分惊，不消片刻，远方马蹄隐隐，“让道”的呼喝声不绝，看来北门卫所的官长绷紧了皮，唯恐辖区内生出什么事端，丝毫不敢慢怠。

聂雨色师兄弟、风篁稍得喘息，纷纷把握时间运功调复，扶壁起身，眼看形势对黑衣怪客越发不利。

仍旧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