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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对角斜置两个“”,凡廊庑不设墙板、凡门壁必有镂窗,整栋建筑便如一只挖空雕花的象牙球,里外看似一览无遗,又巧妙将内室隐藏其中。

四周以假山流水、茶树环出一片园景,园中栽满各种花卉,整个春季都是繁花盛开。

耿照走过弯曲的穿通回廊,停在最后一进的画堂之前,透过镂空的雕花门牖往里边瞧,堂内不见染红霞的踪影,四面竹帘放落,一座镶着螺钿的五折屏风挡住内室的视野,在门外瞧不真切。

他想起两初识时,水月停轩的留客居内也是一个也没有,忍不住“咿呀”一声,推门走了进去,这才省起自己并未叩门出声,实是无礼之至。

若此时一剑忽来,又从后抵住自己的脖颈,那可真是“今夕昨夕,恍若一梦”了。

耿照心中温一动,忍不住露出微笑,不由自主往内室走去,一手抚着剧烈跳动的胸,开唤道:“二掌院,是我。

我来了。

”内里的寝室中,染红霞才刚换上横疏影馈赠的衣裳,滚金边的柳红绫罗小兜、压银束腰郁金裙,连快靴都换成一双大红底的丹羽金叶红绣履,薄薄的丝履裹出一只莲尖似的修长美脚,直如足,连她自己瞧了,都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铜镜中映出一名半露酥胸、高裙束腰的美丽郎,平看惯了的飒爽英迈忽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秾纤合度、娇美妩媚的娴雅仕,便如当夜在挽香斋里见着的横疏影一般,赤的浑圆香肩白皙柔,充满说不出的味。

染红霞忽然迷惑起来,痴痴地望着镜中陌生的绝美容颜。

镜中之一定也和自己一样,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将演变成什么样吧?她怔怔揭开镜台上的髹漆小匣,用指尖沾了点嫣红,想起自己根本没用过水胭脂……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想了很久,想到呆呆出而不自觉,甚至没听见耿照推门的声响。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染红霞才蓦然惊醒:“他……他来了!”惊慌、羞喜、错愕……各种绪一瞬间齐齐发,她猛然想起那袭绛纱外衫还没披上,自己还着肩背,赶紧回身去取衫子,“喀啦!”微颤的指尖扫过镜台,竟把那匣胭脂扫落床下。

“喀啦”一声脆响,耿照猛然回,只见门外一愕然掩,一袭葱蓝衫子衬出她窈窕纤细的优美曲线,长腿削肩、玉颈娇颜,正是同属水月停轩的采蓝。

她出身祈州大户,母亲过世后,才被二房送到断肠湖习艺,十岁以前都在门大院的豪奢讲究中度过,童年印象所及,最华服珠饰。

她与黄缨近甚不对盘,来到流影城后,宁可流连于横疏影处欣赏衣裳饰品,不愿待在荼靡别院,终对着师姊师妹;横疏影何其明,打发一名侍陪着她在几处别院间试衣闲逛,既安染红霞之心,兼有投鼠忌器之效,两尽其妙。

采蓝才从挽香斋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耿照,当夜被迫吞的恐怖记忆顿时苏醒,手里捧的、盛有几件致衣裙的漆盘匡当落地,玉靥一白,居然吓得晕死过去。

耿照唯恐她碰伤自己,眼捷手快,飞也似的掠过去,恰恰接着一具温软娇躯,赶紧将她抱到椅子上,又回身去替她斟杯热茶。

妙的悚栗感掠过心,耿照猛然转身,却已来不及了--“铿啷”一声激越清响,采蓝反手拔出几上并置的长剑,和身向他直扑而来!耿照动作之快,连胡、染等都不敢小觑,本能轻易躲开;谁知她一苏醒便抽剑递招,剑出身动,双腿骤软,剑尖颤巍巍地偏开,整个径往剑刃上跌去!耿照一把抢上,徒手握住剑刃与剑锷之,不顾刃部掌,另一手及时将她接住,忙问:“采蓝姑娘!你没事吧?”采蓝嘤宁一声,悠悠醒转,睁眼却见自己陷在那登徒子怀里,吓得失声尖叫,猛然抽身,却听“嚓!”裂帛似的轻锐细响,耿照大叫一声、抓手跪地,左掌心被利剑拉出一道长长子,鲜血直流。

他痛得眼前发白,随手撕下一条衣摆,将伤紧紧扎起,跪在地上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