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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瞥见，忙伸手去揪他衣领。

谁知耿照动作极快，猛地低，竟然闪过；突然车碾过地面一处窟窿，左边高高弹起，两一下子失去平衡，顿时撞成一团。

染红霞不避男之嫌，乘机一把揪住，斥责道：“少不更事！小小年纪，学逞什么英雄？你很想死么？”单手执缰，忙将车身稳住。

耿照个不高，被高挑苗条的染红霞张臂一挟，倒像姊姊教训调皮捣蛋的幼弟似的，偎着她曲线玲珑的温软娇躯，闻着襟怀里透出的微汗幽香，不禁有些发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争执之间，篷车又驰出里许，前方忽见一座黑黝黝的物事突出树林，形似磨坊，又有些像塔楼。

染红霞正自狐疑，忽听耿照大叫：“是烽火台！那是本城的烽火台！台中驻有哨队，一班多则十来名弟兄，都是全副武装。

二掌院……”话没说完，“轰”的一声巨响，身下倏空！耿照一阵天旋地转，不知翻了几翻，直到背门撞上硬地，才知自己是在疾驰间被抛了出去。

他抱连滚几匝，化去冲击的力道，一跃而起，见三丈外一处巨坑，坑里木片狼籍，依稀辨出辕轭轴辐的模样，原来是碧湖追了上来，一刀将仅剩的半辆篷车砸了个碎！那匹羸马后腿受到重创，倒地不起，昂首嘶嘶哀鸣。

距陷坑不远处，一抹窈窕的绯红衣影拄剑而起。

染红霞簪带迸散，披落一如瀑长发，掩着半张如雪玉靥；周身衣衫被尖利木屑划，血染如枫，孔里露出欺霜赛雪的晶莹肌肤，分外凄艳。

她勉强站起，拖着左腿走前几步，从烂的篷布底下拉出黄、蓝二姝。

两似无大碍，采蓝照旧昏迷不醒，黄缨抱着小脑袋连摇几回，茫然，身上却没见什么皮外伤。

（妖……妖刀呢？妖刀呢？）（妖刀……妖刀在哪里！）耿照抓起一根碗粗的辕木，四下急望。

一阵寒风吹来，左右树冠沙沙摇动，天边乌云被刮得漫卷而来，月华越来越稀、越来越淡，视界里又比想象中更加浓暗，就像有在吹着灯焰玩儿……凭着一莫可名状的直觉，耿照拖着辕木朝前方走去。

染红霞拄着昆吾剑，与黄缨一同搀扶采蓝，迎面走过来，秀丽的脸上满是关怀之色：“耿兄弟！你还好……”耿照心中一动，大吼：“小心！”抡木往一旁的树影扫去，砰的一声，整条辕木应声裂，一条纤细苗条的俪影闪了出来，几株粗木四散倒落，铁链声中，拖出一把狰狞的巨大石刀！“快走！”他回大叫：“往烽火台去！”染红霞微一迟疑，将昆吾剑扔了过去。

耿照一把接住，心中暗祷：“七叔！阿照今将命，到你亲手所铸的剑器里了！”连剑带鞘扫向万劫！铁石轰之下，昆吾剑鞘迸碎，暗铜色的剑身却连晃都不晃；万劫簌簌几声，抖落些许石，刀身上剑痕宛然，犹如新刻。

耿照大喜，也不用什么招数，双手握着昆吾剑的长剑柄，回身又是一斫！他自知武功低微，所恃者不过天生的膂力，因此一昧猛砍，每一下都抢在碧湖之前，不待她体势用老，转又是一剑；对击十余合后，碧湖身子轻盈，越转越快，刀却相形变缓，与其说是舞刀，不如说是以万劫刀为盾，撞击的动作还多过了砍劈，刀渐渐分离。

虽是如此，万劫毕竟有千钧之重，再加上昆吾乃极刚之剑，剑身硬实、不具韧，每回锋，挥出的力道倒有三成由剑身反馈回来，震得他双手虎迸裂，两臂酸软，边打边退，不意一脚踏空，竟然摔一处大坑里。

“不好！”他举剑护住脸，但万劫连地面都能硬生生劈出三尺坑，居高临下，岂能被轻易格住？正要闭目等死，谁知碧湖忽然停步，在坑边踌躇起来，似乎想后退跳将过去，如在断桥时一般，但又隐约知道敌不在对面，一双雪腻的细直长腿在坑缘前前后后探着，沾尘的赤足趾十分娇妍，抬但见腿根处夹着一只色蛤，依稀覆着乌亮的细密纤茸，一直漫淡樱色泽的雪间，蜜缝里溢出一抹晶亮滑，裙下风光一览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