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甄嬛传第106部分阅读（6/7）

，才要唤槿汐为我更衣，却不见她影。雕花长窗蒙了湖蓝色冰绡窗纱，望出去有些影影幢幢，繁盛花枝底下，仿佛是李长在槿汐耳边悄悄说着什么，槿汐只蹙了眉心一语不发。

我心中一沉，再度喊道：“槿汐——”

槿汐带着笑颜应声而来，我仔细留，她眉心尚有未曾化去的忧虑，我温言问道：“可是李长来了？”

“是”，槿汐微微迟疑，李长已经垂手进来，低声道：“皇上请娘娘到昭阳殿一趟。”

我含笑直视他，“皇上要我去昭阳殿请安罢了，何以这样说不出？槿汐替我更衣吧。”

李长一怔，跪下道：“婢不敢欺瞒娘娘，据派出去追查琼贵之事的回报，住在琼贵家中表哥也不见了。而传闻，其实琼贵早与她表哥有私……”李长渐渐说不下去，“皇上他，请娘娘走一趟。”

我心中一沉，到底定下心思更衣梳洗，往昭阳殿去。五月的天气，正是初夏时柳荫碧、鸟鸣花熟之时，一缕缕清风也柔酥酥温柔柔的拨心弦。而我，只觉得永巷这样漫长，左右红墙绵延的无穷无尽，倒影着幽光细细，遥远的天光彼端，隐约可见凤仪宫宫殿花影幽的一角，在湛蓝如璧的天空下更见沉诡谲。

昭阳殿中并不多，沉默不语的玄凌与贵妃，在窗下抄录《太上感应篇》的皇后，各怀心事的韵贵嫔与姜美，和衔着笑意拨弄指甲的荣嫔。很是尴尬的气氛，因我的到来，而更有难言的微妙。

我方进殿，荣嫔先向我笑起来，亲亲热热拉过我的手道：“淑妃娘娘来晚了，还未向姜妹妹道喜呢，早起皇上已经封了姜妹妹为贵了。”

我含笑向姜氏点，“恭喜妹妹了。”我摘下发髻上一支鳊鲲点金滚珠步摇在姜氏的桃心髻上，“来得仓促，未及为妹妹准备礼物，小小心意，妹妹笑纳就是。”

姜氏臻首一偏，为难地看一眼玄凌，怯怯笑道：“多谢淑妃娘娘，可是臣妾不敢接受娘娘的好意。”她停一停，似在思量这些话是否该说出，思量片刻，她道：“臣妾怕接受了娘娘的好意之后，也会一夕之间被送出宫去。”

我的手势僵持在半空中，唯听见步摇上珠钗玲珑有声，声声击上心。我转首，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玄凌，唤道：“皇上——”

他的晴未定，并不似抬天空晴云万里。我心慢慢生出凉意，轻轻道：“不是臣妾。”

“不是淑妃，那么会是谁？”皇后放下手中的笔，声音清越，“羽林军已经查出，前夜琼贵自你宫中离去后，你的宫里便送出了一只运水的木桶，淑妃应该知道的，那种木桶，要躲下一个是绰绰有余的。”

我看着皇后道：“宫中运水素来在夜半，如此，有什么稀罕？”

“运水的车出宫都有查验，自然不稀罕，可是前夜自淑妃宫中出去的水桶，却因押送的小内监小囬子有淑妃宫中的腰牌而免了查验。淑妃在宫中权势煊赫，连小小一个内监都有此权限，谁还敢查验呢？”皇后说罢，自袖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镀金腰牌，上面是端端正正用隶书所写的“未央宫”三字，四周嵌流云纹，的的确确是未央宫的执事腰牌无异。

皇后将腰牌抛在我面前，绘春端上准备好的赤金云牙盆，恭声道：“请娘娘浣手。”

皇后婉言叹息，“宫中争风吃醋之事历来层出不穷，这种污糟事只要不过分，本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淑妃你现在竟这样不能容。皇上喜欢的才宫，你便敢把她悄悄送去宫去。你这样跋扈后宫一手遮天，当真是本宫与皇上纵容坏了你么？”

皇后仿佛痛心疾首的样子，剪秋忙上来在指尖点了薄荷油，揉着皇后的额道：“娘娘别生气，等闲气坏了身子，又要疼了。”剪秋好声好气道：“娘娘在宫里也不是一两了，怎么这样看不开，琼贵再得宠又怎地，终归迈不过娘娘去，娘娘何苦这样不能容呢。”

“恐怕不只是不能容，而是淑妃娘娘善心大发，想做好吧。”荣嫔轻嗤一声，剔了剔水葱似的指甲，慵懒道：“琼贵的远房表舅是淑妃娘娘的心腹卫临卫太医，琼贵早已有心上，恐怕他这个做舅舅的未必不知，想必也是琼贵漏夜拜见淑妃的真正原因所在。淑妃娘娘既要卖卫太医一个薄面，又可除去来争宠的心腹大患，在水桶里装个把出去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太遥远，仿佛只是他中听来的故事。那般稀薄不真切，却全像是真的，桩桩件件都指向我，——是我，因为害怕琼贵夺宠，也为了成全她一段意，放她出宫。

多么像一个笑话，但它却被编织的如此真实放在我的面前，叫不能不信。

荣嫔站起身来，托着腮依在玄凌身边，转眸一笑，“话说起来，娘娘今年已经芳龄二七了吧，——不是二七十四的豆蔻年华，是年近三十的二十七了呢。若臣妾是娘娘，即便容颜不老，心里也真正会害怕，后宫的美层出不穷，而自己年华老去，更何况琼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