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1.2-1.8)(19/34)

面便传来一阵哭嚎声。

程宗扬跳了起来,「怎么了?」。

罂粟守在外面,「是天子移灵,吵醒了主子」。

「移灵?」。刚醒来的程宗扬有些发怔,「要出殡吗?」。

「过几才好出殡」。罂粟一边说,一边卷起帘子,「外面的商量,先

把天子灵柩移往帝陵,好给新天子腾出地方来办登基大典,然后再择下葬」。

移灵可是大事。程宗扬一边披上衣物,一边责怪道:「怎么不叫醒我?」。

「紫 妈妈吩咐的,让主子多睡一会儿」。

程宗扬打眼一看,外面已经是薄暮时分,「我睡了一天?」。

「不到四个时辰」。

程宗扬理了理衣冠,走出长秋宫。只见御道两旁跪满了幸存的宫、内侍,

正遍身缟素,伏地嚎啕大哭。这倒不是装的,实在是连来担惊受怕,几乎每个

都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有的还不止转了一圈——给吓的。

劫后余生,众惊悸未消,哭得分外真切。只是有多少是为自己,有多少是

为天子,那就两说了。

小紫等都在宫门处,却没有看到定陶王刘欣。

哭声蓦然一响,每个都放大悲声,一时间哀声动地。接着便看到一群披着

麻衣的送葬者往宫门处行来。天子的棺椁不用车马,全靠力扛抬。只见乌压压

一片簇拥在榇棺周围,为天子扶灵。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众诸侯。清河王刘蒜程宗扬已经久闻其名,此时一见,果

然颇具儒雅之气,举手投足都有着仁君子的风范,使如沐春风,不由自主就

心生好感。

再往后,是群臣之首的霍子孟。他满面戚容,双目红肿,步履蹒跚,至少看

上去像是悲戚到了极点。

程宗扬心下暗赞,这种老戏骨,演技湛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果然是自己

比不了的。

董卓那一箭丝毫没有留手,金蜜镝身负重伤,战后便陷昏迷。否则以他的

,此时就算走不动路,也会让把他抬来。

跟在灵柩后面的是刘骜的一众妃嫔,一群子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有资格扶灵的并不多,再往后,才是送葬的大:朝廷中?a href=''/ 奈奈浒俟佟k驮?br />

群中居然还有秦桧,他官职虽然微末,却是极少数一开始就坚定站在长秋宫

一方的「纯」臣, 忠贞不二,往后飞黄腾达,指可待。这种露脸的场面,当然

有他一席之地。

再后面,是两张空辇。按照宫中的说法,太后与皇后先后抱病,无法亲临送

葬,继嗣的定陶王 年纪太小,又受到「惊吓」,只在宫门处拜送。

等灵柩离宫门还有半里,唐衡和徐璜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定陶王刘欣

出来,后面的阮香凝则被齐羽仙扶着。

刘欣换了一身小小的丧服,一手拿着哭丧,按照唐衡和徐璜的指点,在香

案后叩拜行礼。只是他另一只手,始终扯着阮香凝的衣角。

程宗扬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两天之前,阮香凝对刘欣来说还是个素未谋面

的陌生,可此时说阮香凝是定陶王的母,根本不会有任何怀疑。真不知道

是阮香凝富于亲和力,还是她的瞑寂术对小孩子特别有效,抑或是这小娃娃失去

朝夕相伴的盛姬之后,把所有的依赖都放在了阮香凝身上。

但最让程宗扬难以理解的,还是移灵的时机——哪里有夜间移灵的?刘骜再

怎么说也是天子,关乎朝廷的脸面,死得再不光彩,也必须风光大葬。

王蕙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是太后的意思,也是霍大将军的意思。洛都屡

生变故,索把诸侯、重臣全聚在一处。至少在定陶王正式登基之前,不让他们

留在洛都,一来免得再出子,二来也免得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程宗扬心下了然,这些诸侯各有卫队,加起来也是一不小的力量。洛都血

战多,兵力空虚,只剩下一支完整的胡骑军,未必能镇得住场子。不如把他们

送到城外,把可能的威胁降到最低。连夜移灵的仓皇之举,透着众的心虚,但

心虚就心虚吧,洛都实在经不起再了。至于刘骜的身后事是不是丢脸——死

的脸面又能值几个钱?。

夜色渐临,天子的灵柩在众臣簇拥下渐行渐远,动地的哀声也随之远去,身

后的宫禁仿佛被遗忘,一下子去楼空,变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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