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乐郎君（2/3）

去年秋晋阳镇守唐国公李渊与马邑郡太守王仁恭合兵以战南下突厥军，虽然取胜，但地方积储消耗大半。

从大业九年开始，马邑郡就是连年旱。但突厥势大，王仁恭为备战，租庸翻倍，壮不应调为鹰扬兵则免行钱更是十倍。税吏奔走隳突，为了税赋事，行事刚强强硬得近乎偏执的王仁恭，已经摧灭了不少村子。所谓抗税民的脑袋在各处城门挂了一排又是一排。

现下除了突厥外患，除了天灾，马邑郡内部也都了起来。大业天子南下江都之前，对各地事都进行了一番新的布置。

马邑郡坐拥强兵，王仁恭更久在任所，格跋扈。大业天子就提拔了一位当年从征高丽立功的刘武周，任他为右屯卫恒安鹰扬府鹰击郎将，以分王仁恭权势。

王仁恭现在就在大肆搜刮扩军，壮大他手中马邑鹰扬府的兵力，并不断派遣马北上，以备突厥之名压迫身在云中的刘武周，迫他就范。

说不得等不到突厥南下，马邑郡内部自己就先打了起来！

这个时候，王仁恭更是以严刑峻法统治治下，对钱粮更是看得越发的紧。要是犯到他手里，王仁恭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乐走在村中，不时的和问候村民点回礼，一遍遍的扫视着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衰败的小村。

十九年来，自己就在这个村子被爷爷抚养长大，孩童时候漫山遍野的玩耍，稍稍长成习文练武。再大一些叛逆起来无数次的夜里偷偷翻越寨栅，带着韩约出去和河东侠少们厮混。

村中哪一家都有看着自己长大的在，村中哪个角落都有自己调皮捣蛋时候留下的痕迹。

也许自己曾经痛恨过爷爷为什么要将自己拘管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教养出自己一身本事，不是就要终老此间，过平常乡民生活！

但当一向坚强如松的爷爷突然中风倒下之后，徐乐却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份责任就是自己的了。

爷爷啊爷爷，就瞧我做出个样子来罢！

徐家闾很小，转眼之间徐乐就已经来到村中自家宅邸。门守着韩约的母亲——韩家是当年跟着老太公一起在此间落户的从之一，韩约父亲早逝，就老娘还在徐家做点杂活——现下正趁着阳光好在门用匾翻晒着准备过冬的菜。

看见徐乐回来，韩氏赶紧迎了上来。徐乐低声询问：“爷爷怎样了？”

韩氏四十出，粗手大脚，从小也算是照料着徐乐长大的。看着徐乐也如自家孩子一般，徐乐叛逆时候惹祸回来被爷爷臭揍，都是韩氏居中在说好话。也没少为了迟迟不为徐乐定亲给徐太公发牢骚。

韩氏也压低了声音：“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盖了毛毡，药在廊下炉子里热着，小六守着火候…………今气没那么大了。”

徐乐点点，韩氏望向徐乐，欲言又止。

现下对村中看自己这种徐乐已经再熟悉不过。自从爷爷倒下，自己决定向北走回易之路，大家都是这幅态。

犹豫一下，韩氏还是决定开：“乐郎君，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现下兵荒马的，有个万一…………该多少税赋，咱们咬牙就是了，了不得吃糠咽菜也能过活。”

徐乐笑着摇：“大娘，这不是租庸那些粮和丝麻的事，是免行钱啊！”

隋时赋税，租庸调三字。租则是粮，庸则为各地方物，以丝麻为主。涵盖了最重要的吃穿二字。调则是劳役，主要就是一年要免费为官府服劳役多少天。隋朝所行府兵制度也算在调中，不愿意服役，钱则可以代替，此谓免行钱。

但是现下王仁恭，横征敛租庸不说，最凶狠的一手，却是将免行钱增加了十倍。不起钱，则就要去服役。

原来百姓服些劳役也就罢了，但是现下王仁恭却将劳役都变成了兵役。竭力的在扩张他麾下马邑鹰扬府的兵力！多少百姓或者河东侠少，或者因为不起免行钱，或者就是怀着在世中出的心思，主动被动加急剧扩张的马邑鹰扬府中。

养这么多兵，就要加倍的横征敛。而扩张后鱼龙混杂的马邑鹰扬府又让王仁恭有了充足的手在治下征发。大半个马邑郡就生活在这样的高压之下。

或者被捆绑上王仁恭的战车，在将来为了王仁恭可能会有的某些野心拼杀。或者就是竭力支应，一旦应对不及，就有家的危险。

“…………免行钱原来一丁一百二十文，现下就是一千二百文，别说租庸加倍粮都不甚够，就算扎紧嘴不吃不喝，卖了粮也变不出那么多钱来。现下只有朝北走，用粮食换马，郡中马价现在足够高。走一趟今年就能应付了。”

韩氏怔了一会儿，突然眼眶发红，擦擦眼角：“怎么天底下突然就成这样？乐郎君你这么材，也得一文一文的算账，论起乐郎君你的身份，本不该吃这个苦…………”

韩氏一哭，天不怕地不怕的徐乐也有些皮发麻，忙不迭的招呼一声：“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