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与土（第四章）（7/12）

娇生惯养的小崽子，我叫你滚。马上滚。」

其他工们大气也不敢出。尔童更是感觉到班长不会转的那只眼睛正在死死

地盯着自己，更是不由自主地低下来。

那年轻显然非常愤怒，他冲出队列，站在班长面前怒吼道：「你再骂一句

试试。」

「小崽子，你这样也出来打工？滚回你娘胎吃去。」班长满足了他的要

求，毫不犹豫地骂道。

年轻工满脸涨得通红，一只手微微抬起，剧烈地颤抖着。但他虽然比班长

高大半个，却没敢做什么，只是虚张声势地喊道：「我要去上面投诉你侮辱员

工！这么 多都在场，你……」

「侮辱员工？」班长转向其他：「有看到我侮辱员工吗？」

「没有！」其他工整整齐齐地回答道。尔童也在其中。这家伙显然是个害

群之马，他觉得班长做得对，而且骂得很爽。

这时副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一张纸给班长。班长看了一眼，签了名，

递还回去：「一会拿给皮主管，开了这小兔崽子。」

「走就走，这厂我还不稀罕呢。」那年轻工竭力想保持最后一点尊严，

拉掉工作服扔在地上，便走向车间门。他马上被两名负责安检的保安拦住，凶

神恶煞地吼了他一顿。然后他只好回来捡起工作服披在身上，在工们的哄笑

声中乖乖过了安检，消失在门外。

「好了。」让工们笑了一会之后，班长再次开：「除了个别老鼠屎，大

部分都做的很好。有已经达到正式员工的标准了。」班长虽然没点名，但还

是用正常的那只眼睛看了尔童一眼，并向他轻轻点：「都好好。」

尔童有些激动地和其他一起大声答应着。最后班长挥手：「再重复一遍，

放假出去玩注意安全。新来的记得是后天，也就是一号晚上七点四十五集合，别

搞错了。去排队吧。」

大家一哄而散，跑向安检出。一位有轻微小儿麻痹症的工跑在最前面，

尔童很惊奇，这家伙拖着一条不太方便的腿，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等他们班排

好队后，下班铃声还没有响。

班长是有意让他们先去排队，好第一批过安检。班长真是没话说。尔童看着

他和副班长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走向本层的项目办公室，当他们进门的时候，下

班铃正好响起，其他班组的工一起涌了过来。

04

尔童和素琴基本上是睡过了这第一次休假。除了累，主要原因还是根本没什

么休闲的地方。市区太远，厂里虽然有大，但满为患。离最近的镇上都有五

六公里距离，如果有自行车倒是可以去逛逛。尔童在故乡时经常步行五六公里甚

至十公里不当一回事，现在两条腿僵硬得像两根棍子，觉得镇上就像天涯那么遥

远，一想起来就两腿哆嗦。

他也试着找过了同宿舍的小兄弟说的黑网吧。那栋出租屋的二楼确实每个房

间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旧电脑，虽然还是早春，却热得让想打赤膊。因为几乎

全厂的工都休假了，所以这里也一样攒动。尔童进去的时候，还看到那对

小兄弟又因为没有抢到电脑而吵架。

尔童只好放弃。

素琴则更不热心，她一直躺在宿舍，用湿毛巾敷着眼睛。他们甚至连亲热的

机会都没有，因为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那山上的凉亭里都坐满了同厂那些放假却

无处可去的工。

再加上要上夜班，多少要调整一下生物钟，所以放假这两个白天尔童基本上

都在宿舍睡觉。晚上则捧着手机整夜地看小说和电视剧，反正床就有座，不

用担心没电。他看完了从故乡出发的时候还剩下几集的一部抗剧，又开始看一

部 仙侠剧。或许有会嘲笑这些电视剧节弱智，对白二，演员也没有演技可

言，但尔童不在乎。劳累的需要的就是这样能让不带脑子看的电视剧，而不

是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电视剧看累了他就会看小说。他看的小说也都千篇一律，或者是龙傲天装

打脸，或者是丝 逆袭的故事，如果带点擦边的色描写更好。他听的歌也都是

小苹果或者凤凰传奇。他不在乎别怎么想。像他这样的农民工，每天下班之后

累得像死狗一样，呻吟的力气都没有，脑子也不会转了。如果谁要求他们读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