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 今月照古，天涯此时（2/4）

触宵禁的事件，若查明无涉罪行，基本以罚金为主，不再作监禁徒刑等处罚。若没钱上缴罚金，便需要在长安、万年两县作役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劳役的范围无非洒扫净街、修剪街道树木等杂使。

所以眼下的长安城里，若豁得出去罚钱几千，又或者扫上一个月的大街，夜中行不再是权贵家的特权。常有市井游侠儿前夜鲜衣怒马的行街上，第二天便灰土脸的在坊区间搞公共卫生。

金吾卫作为如今南衙硕果仅存的治安大队，与勾院捉察军在京中并称两大凶旅。前者抓坊间犯禁，后者查官商赃贿，凡有出动，那马蹄声都是叮当响的钱币碰撞声，可谓凶名卓著，等闲不敢招惹。

众昭文馆生徒们也不乏被金吾卫当街擒获、第二天家拿钱赎的经历，此时跟随雍王仪驾行在长街，那些如游魂一般在街面出没不定的金吾卫街徒们自然不敢横加阻拦。

一路行走间，不乏街徒队伍近窥望而后又远远遁开，诸生徒们自有一份狐假虎威的恣意，有些被罚钱太多的生徒便忍不住向着金吾卫街徒队伍怪叫挑衅。

男儿少年总不免无状，雍王府侍从官们不便发声喝阻，跟随的昭文馆待制贺知章则似笑非笑的望着几个发声怪叫的学徒说道：“新近馆，正不知众学徒各所擅长，闻此发声洪亮有力，来开馆可以挑选你们几员唱读学规。”

县官不如现管，那几个怪叫的学徒听到这话后，无不哑然，尴尬一笑后再也不敢胡叫嚷了。

一行在朱雀大街转金光门横街，走过了西内皇城南侧，便抵达了崇仁坊。

雍王虽得册封，但并未在坊中新造府邸，圣只将崇仁坊里的潜邸故业赐给了雍王，作为孩儿在宫外临时落脚处。

雍王仪驾坊后，早有一众宫宦者们站列在坊门内等候。其他对于这一排场并不意外，唯有李光源望着队伍中一名身着绿袍的宦者怔怔出神，若非同行的李承德贴心的帮他把住辔绳，无所控御的坐骑险些要撞上道边的柳树。

李光源回醒过来后向李承德道谢，收回的视线却又忍不住向彼处瞟去。

行走在府员队伍中的高力士这会儿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回想早间大哥乐高安排他率员出宫布置王邸时一脸的怪笑，那会儿他还有些不明所以，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们几员乃是圣宫中最亲近的侍员，偶尔也会随驾坊居住几，自然难免会见到宫外的小郎君。

这突如其来的会面，顿时就把高力士搞得有点发懵，下意识的裹足落后几个身位，隐在其他宫宦者们身后，脑海中则搜肠刮肚的回想圣于此究竟有没有什么代或暗示。

高力士这里紧张不已，殊不知另在别处的一个宴会场合中，圣同样也不能淡定。

今除了雍王在崇仁坊邸宴会同窗之外，而在城北外苑也有一场聚会正在进行着，乃是圣与皇后一同宴请那些伴学雍王读昭文馆的贵胄子弟家长们，也算是昭文馆家委会的一次碰面联谊，至于会不会商量给老师送骏马、造大宅，那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虽然并不是大朝之，但有一些官员家长也需要参加国子监的释奠礼，所以宴会开始的时间已经不早。王方庆、杨再思等长官们更是等到雍王等离开后，才又匆匆的奔赴外苑参加这场宴会。

等到员悉数抵达，两处宴会几乎同时开始，外苑的宴会设在了命堂，场面较之雍王邸自然更加盛大。

因是官员并家眷悉数赴宴，因此殿堂中各家席位也都加设帷幄，彼此间并不能一览无遗。诸家宾客到场后便各自席坐定，在圣与皇后尚未殿时略作联谊。

这其中，最引注意的莫过于三原李学士了。李学士内外功表多有附名，更兼诗名极盛，但却偏偏的甚少参与京中的各类聚会，自给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感。

如今再得圣赏识，李学士之子也伴读雍王于昭文馆中，今圣亲自设宴款待，李学士也终于露面于前，许多见到他夫妻登堂席。

李学士脸色略显蜡黄，相貌倒是俊秀，身高不算英挺，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皮氅，语调沙哑且惜声。据说是刚刚从碛前线返回，途感风寒所以形容有损，车马劳顿不耐久立，更不敢抱恙近，与时流浅言几句后便在夫搀扶下帷坐定。

虽然说李学士同流时总透出一疏离感、不够热亲近，但群众也都不以为意。

这样一位文弱的书生，能够得到圣的信任看重，每逢国有大事必然身赴行伍之中，偶或远在青海、疏忽便赴天南，如今又从碛归京，审其经历，就连最勤恳忠直的臣员都自愧不如，更不会在这种小节上斤斤计较。

席之后，有了帷幄遮挡眼视线，那李学士便解开氅衣，身形更显单薄窈窕，张吐出压在舌板下的桃核，就着白瓷反光摸着自己的脸颊，却被自家娘子一把将手打落：“稍后还要拜致辞，千万别擦花了妆容！”

“可怜、可怜，家尚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