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第二卷 难知如阴 12（4/6）

未晕厥，或也零星听了些去。其时贝云瑚在远处的马车里，正与扮成老妪的梅檀色钩心斗角，伺机脱身，自是无从得知；阿雪则藏在衣箱夹层内，很难判断他到底听懂了几成。

无巧不巧，梁燕贞能与智计冠绝龙庭山的“影魔”冰无叶想到一处，正是受两剂混合所启发，谁知不旋踵便从僵尸男子嘴里，听见那可怕的药之名。

“赤眼上所喂之毒，就叫‘牵肠丝’。”郎心绪震动，似未逃过僵尸男子的锐眼，手拨浓发，笑着投来两道实剑般的迫视线。“怎么？姑娘可曾在哪听过这邪秽毒物的名目？”

梁燕贞无信雌黄的急智，胀红颊，支支吾吾，陡被郎伸臂一揽，搂了个严实。独孤寂的下宠溺地抵她发顶，开时那子嗡嗡酥颤透体而，令她浑身发软；本想同他再拧几天，此际早已没了脾气。

“僵尸兄，玩笑归玩笑，我给我的时候可是黄花大闺，你瞧我脑门像透着绿光么？看在你说故事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此等七八糟的玩意，切莫随意扯上良家为好。”

“兄台所言甚是。是我的过失。”僵尸男子一改懒惫德行，坐直整襟，肃容拱手。“言语得罪处，望祈姑娘见谅。”梁燕贞笑笑没说话，乘势偎在郎怀里，眼看是不打算分开了。

贝云瑚却未如她所期待的眦红双目、妒火中烧，忽从沉思中回神，转向广场的长街。

黄昏将逝，地平线的彼端已浮露些许夜色，长街那涌现的炬焰益发惹眼。来到近处，见村簇拥著一乘前后四大如磨盘、上覆红艳织锦，似神轿又非神轿的奇特物事，骨碌碌推广场。

说是村，其中三成是庄之时，梁燕贞、独孤寂等所见的残疾，清一色的青壮男子，穿着不甚合身的粗布衣衫，绷出一身虬结筋。先前扛立柱子的是这类，那恶形恶状的茶舖跑堂杨三也是。

余则老弱孺皆有，符合寻常乡形象，却非携家带眷各自成团，而是以一名残疾带着数名乡组成队伍。由于分配得太过齐整，以致竟能一眼辨出。

覆蓋红缎的神轿车两旁，有抬着髹红木盛的，应是贮放祭牲礼一类，上也盖红布，难以判断所覆何物。

无论是模样突兀的残疾，抑或毫不起眼的孺，火光下带着无比虔诚、略显迷醉的神，缓缓流至。大大小小的焰光灯火沿路连绵，猛一看不知有多少，说是全庄之都到了，也不算太浮夸。

独孤寂本以为“今晚建醮”云云，是杨三信胡诌，以这规模看来只怕非是虚言。听得来，茶舖的门板卸下两条，姓方的老掌柜与一名胖大厨娘相偕而出，急急朝大队奔去，中嚷着：“太爷来了！太爷来了！”声音透著一丝惶急。

建醮大队的前沿应声而开，露出一名拄著柺杖、锦衣华服的老员外来，背拱如虾，须发皆白，队伍之所以走得这么慢，兴许是为了配合老的步履所致。

方掌柜与“太爷”说了会儿话，老身形被遮，难见形容，倒是胖厨娘回一瞪，却是朝僵尸男子而来。炬焰下只见她满脸横，五官几乎陷在里，左眼戴了只眼罩，一条蜈蚣疤由眼罩上下穿出，成了整张脸上最引注目的特征。

突然间，所有奇宫弟子一齐起身，自是奚长老离座。

“龙方太爷，在下惊震谷奚无筌，十五年前咱们曾在山上见过一面。”奚无筌拱手道：“我率弟子下山办事，正欲回转，途经贵宝地，带飓色前来省亲；行旅匆忙，未及提前通知，冒昧之处，还望太爷海涵。”

身旁的龙大方被眼前炬焰燎天的排场吓傻了，又觉太爷神色不善，看似十分陌生，心底露怯，只喊了声“爷爷”便没再说话。应风色在身后捏他一把，龙大方心想：“是了，我有师伯、有师兄，还怕甚来？”这才打起神。

“酒颠诗魔”奚无筌乃当今惊震谷的顶梁柱，鳞族六大姓之一的龙方氏族长岂有不闻？龙方太爷点了点，拄杖而出，身旁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搀扶著，举止恭谨，说不定也是龙方家的子弟。

“奚长老客气。我年纪大啦，出门费事，听长老大驾光临，走到这时才至，长老莫嫌我简慢。”老语速虽缓，条理清晰，以退为进，棉里藏针，堪称老辣；唯一不对劲处，便只有对孙子过于冷淡。

龙大方是独苗儿，其叔尸骨未寒，小婶婶即以处子之身改嫁，料想亦无子嗣。老甚至不曾向龙大方稍稍颔首，回应他的问安，在旁眼里，就与“把独生孙送上龙庭山不让回来”同样费解。

奚无筌正要说几句客套回应，老却续道：“今夜庄里酬神，诸般不便，既无荤熟，亦无酒水，难以款待。我让家为长老引路，往南三四里处有一小村，堪可落脚。改小老儿备齐礼物，再专程上山，向长老请罪。”

奚无筌只看村中一眼，便知此间必有文章。

那些身带残疾的青壮汉子分明练过粗浅功夫，匪气宛然，小小将庄民分开驱役，胁迫之意再明显不过；庄中